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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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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怎麼樣?"她狡獪地反問。 "你是不是決定嫁他了?"他不要提起單行書的名字左右她的心情。 "我爸爸沒給我任何指示,我擲不到筊一ㄝ。"她無辜地望著他幾乎發火的臉,再次為他的俊容閃了神。 "我們必須為這個問題爭吵一輩子嗎?"他忍著氣。裴絮總能激起他滿腔怒火。 "一輩子!"她好笑地挑動秀眉,"我有這個榮幸嗎?"他無意中流泄的情感揪痛了她的心。 石介天沉著臉,飛快地跳下床,僵直強硬的身子倚著古樸地木窗,大口地抽著煙,仿佛在控制或調整他失控的心緒。 "給我一個答案。"他不要再受煎熬了。他不曾低聲下氣過,為了她,他已經一再破例了。 "什麼答案?"她坐起身,調皮地反問。 石介天狠狠瞪她一眼,拋下煙蒂憤恨地踩熄,沖了出去,緊跟著響起的引擎發動聲像疾箭離弦,驚心動魄地咆哮而去。 "真沒耐性,我還沒說完啊!"裴絮再度躺下,笑逐言開。"呆子,難道我會放棄一輩子免費穿名家設計的衣服的機會!" 叩叩!裴絮悄悄敞開的門,心情出奇的輕快。她很高興終於鼓足勇氣回臺北面對一切,今晚和單行書見面前,她必須和石懷天談談。 "裴絮?"石懷天快速地結束電話,示意她坐下。她的心情似乎不錯,笑容滿面不復煩鬱。"我猜到你會在今天回臺北。" "你是如來佛轉世的嗎?"她諷笑著。石懷天那不慍不火的態度,雖刺目,卻是石介天所缺少的,也因此她才能一眼就分辨出這對兄弟的差別。 "決定怎麼了結了嗎?"她居然能看出他是誰,不容易。他溫柔地輕笑。今天是她的生日,他知道她和單行書今晚有約。看介天一天暴躁過一天,他就知道這頓飯的意義絕對重大。 "你掐指算算不就曉得了。"她揚揚手上的書,賊賊地笑,"'希望之光'我拿走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上回她沒有工具自然鎩羽,這次可不一樣了。她可是等到石介天離開了才進來的。 "是'他'讓你這麼做的。"他一點也不訝異,也唯有擁有雄厚財勢和人脈的他才能在一夜之間擺平元千愛。唉!介天不會感謝他這麼做的。 "'他'是你爸爸。"她白了他一眼,"該認祖歸宗了。" "不可能。"石懷天溫和的笑臉急劇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陰冷。"你既然知道我們的關係,就應該知道他遺棄了珍蜜。"他無法換她為母親。 "他並不是故意的。"她知道這很難說服他們。 "我知道。"石懷天出人意表地答,"我知道他並不曉得我們的存在。" "所以他是無辜的。"既然知道,又何必仇深似海,非要弄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他們是至親哪! "你知道珍蜜將她對他的恨轉移到我們身上,經常虐待我們嗎?"石懷天轉過身面對牆壁,似乎無法忍受過往的痛苦。"你知道我們從出生就沒有人疼,小時後經常被丟進黑暗的衣櫃裡一連數天,不得踏出一步,不然就慘遭毒打嗎?" 裴絮掩住嘴,差點尖叫出聲。不,她不相信天底下有這種狠心的母親。 "她為什麼這們恨你們?"她熱淚盈眶,無法平靜地問話。 "珍蜜要他娶她,他卻在辯稱太年輕而不願娶她的隔年結婚生子。她滿腔怨恨無法宣洩,只有轉嫁給他風流一度的附屬品。"他的手痙攣的抓著椅子扶手。 經他這麼一提,裴絮才記起黑霆的大兒子黑炎確實只小他們一歲。這麼說來,黑霆根本不愛珍蜜,他是因為抗拒不了美麗的珍蜜,又無法專注於她,所以愛憎分明的珍蜜才會覺得上當。她誘惑他之前,應該早就預料到這種後果了。 難道珍蜜是故意的?裴絮震驚地瞪大眼睛。她知道她得不到黑霆,所以故意偷他的種,想挽留他的心,又怕被他發現她日漸變醜,所以逃避想等孩子生下來恢復了原有的美麗再去見他,卻沒想到黑霆已經娶妻生子了。 "介天怕黑就是這樣來的?"她淌著淚,心疼如潮汐般直湧而上。珍蜜為了報復,不讓黑霆知道他有孿生兒子,她把心中的怒氣轉移給無辜的他們。 "她故意讓我和介天分房睡,明知道我們怕黑,居然常常在半夜扮鬼嚇我們。"他常常懷疑他們是怎麼活過來的。"你不會瞭解那種想睡又不敢睡的痛苦,那真是生不如死。她能夠在上一秒中對你甜甜蜜蜜像個模範母親,下一秒鐘打得你遍體鱗傷,僅存一息,我們常常暗中詛咒她,希望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住在孤兒院都強過被她扶養。" "為什麼……為什麼介天不准人家碰他的臉?"珍蜜真殘忍。裴絮傷心的啜泣。 "自我們懂事後,珍蜜特別喜歡打介天,因為他常常流露出那個人的狂放。"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她喜歡誘哄我們,喜歡用她柔細的雙手像個慈母般撫摸我們,拐得我們以為就要得到她稀有的愛時,毫不留情地痛打我們。摸臉頰這對一般人來說是親密的表達,對我們而言卻意味著撕心裂肺的恐懼和毒打。"他只能簡單扼要說到這邊,往事太慘痛,他已不願回顧。 裴絮哀痛地掩面而泣。她不要聽了。難怪他們恨黑霆,換成誰經歷過那些都無法原諒他的。 "介天受創太深,常在半夜被惡夢驚醒,一夜無眠。自從珍蜜去世後,我費了十幾年克服這個恐懼,才能在夜晚稍稍入睡;介天做不到。他太怕黑夜,太怕晚上獨自待在房裡那種提心吊膽、隨時會被毆打的恐懼感;所以他從不在晚上待在房裡,除非有人陪他,到後來他乾脆放棄睡眠,把他最怕的暗夜拿來辦公,他說只有清醒時他才能逃開珍蜜的鬼魂。於是,書房成了他抵抗珍蜜鬼魂的堡壘,他不許任何女人踏入,怕她們把珍蜜的鬼魂帶進去。" "珍……珍蜜什麼時候去世的?"她要知道他們被虐待多久。 "我們十五歲那年,被車子撞死的。"他說不出她去世時他們的如釋重負和絕望的傷心。她是孕育他們的人,卻也是害他們最深的人。 "因此介天才會自詡為'夜鬼',只因為他晚上從不睡覺。"天啊!整整十五年。她的心都為他們所受的痛苦碎成千萬片了。裴絮淚如雨下的哀容倏然刷白。 "會了。"石懷天發揮驚人的自製力恢復和煦的笑臉,轉身面對她,"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為你破了許多例,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治好他的恐懼。" "老奸巨猾的傢伙。"她又哭又笑的拭去心疼的淚水,"你難道已經強狀得不怕黑暗了嗎?"她雖不曾看出石懷天的脆弱,可是她相信他的內心不似他外表所見的堅強,畢竟他也身受其害。 石懷天的眸子黯淡了些,"我沒那麼堅強,不過也沒介天那麼嚴重就是了。"告訴她也無妨,反正她早晚會發現他對暗夜的恐懼不下於介天,只是不便在介天已經撐不住的時候倒下,他畢竟是哥哥,有義務保護弟弟。 "石懷天……"裴絮難過地發現他的憂鬱,他的堅強全是為了弟弟,"我相信總有一天你也會找到一個解你心病的女孩子的。" "再說吧!"他無所謂的笑著,"把介天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你以後,我的確可以逍遙過我的日子去。" "你一輩子也放不開他了。"裴絮笑著起身,"你一直把他當兒子在照顧著,怎麼可能抽得開身。"他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著介天,真辛苦。或許她應該帶著介天遠走他鄉,放他自由。 "裴絮。"他輕柔地喚住她,帶她轉身後才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精美的木盒,遞給她。"這是答應給你的。" 裴絮莫名其妙地打開木盒,赫見一塊玉盤。 "'風雲際會'?"她霎時放亮了眼眸,端睨玉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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