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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看不出來裴小姐是那種熱情如火的女郎。"他涼涼地譏諷。

  裴絮和單行書反應不一地回了頭。裴絮是不甘示弱地瞪著他,單行書則手足無措,像被抓到了小辮子。

  "好說,石先生的獸性不也隱藏得很好。"她拉著單行書和他們擦身而過。這樣也好,她無法在準備接受行書的同時,應付石介天。

  "絮,別說了。"單行書緊張得忙打圓場。

  她和石介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元千愛感受到枕邊人全身散發出來的怒氣。

  "裴小姐,請留步。"元千愛拉住石介天,優雅地轉過身。

  "元小姐,有何指教?"裴絮不甚有力地回過身。小姐來,小姐去,聽了心都涼一半。

  "介天有一批重要的設計圖流出市面,你知道嗎?"她儀態萬千,客客氣氣的詢問裡擺明瞭懷疑。

  "這是怎麼回事?"石介天沉靜地問道。所以今天千愛才會來找他出去。

  "你在懷疑我?"裴絮不動如山,反而笑了出來石介天的設計圖被偷,她的嫌疑當然最重,因為他的設計圖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她看過。

  "絮!"單行書猛抽了口氣。

  "別人可以問我,你不行。"裴絮陰鬱地閃了下眼神,甜蜜的臉上笑意依然。

  "絕不是她做的。"石介天淡淡地凝望裴絮,言簡意賅地撥回原千愛的懷疑。

  "我也不想懷疑她。"元千愛同情地說,口氣中的悲憫分明已定了她的罪。

  "我說不是她做的,就不是她做的,沒拿到證據前,不要隨便誣賴人。"石介天陰寒地轉換眼神。

  他居然在為她說話,居然比行書還信任她?!裴絮吃驚地望向他,秀眉挑高無言地詢問著。為什麼?是因為他打了她一巴掌,想贖罪嗎?在事情發生一個禮拜後?為什麼她會覺得她和石介天的關係起了微妙的變化?為什麼他要讓她覺得他在贖罪?她明明怨氣難消,卻是滿心歡喜,只因為他不曾懷疑她。

  "可是……"

  "這件事到這裡為止,我不想再談。"石介天獨斷地打斷元千愛的話,糾纏著裴絮的黑眸依舊凝在她眼裡,也抓到那抹軟化的跡象了。"我需要和你談一談。"他放開元千愛,抓了裴絮就走,他需要她的原諒。

  "你不怕你的老相好剝了你的皮?"他的膽大妄為已無人可治。裴絮心情大好,為了何故,她自己也不曉得。

  "你怕不怕你的未婚夫不要你?"他懶懶地挑高眉,配合她放慢腳步,很高興兩人的僵局有了轉機。看來元千愛的不請自來讓他有了不發怒的理由。

  "不怕,行書對我有信心。"她大笑,為兩人融洽的氣氛感到有趣。她回頭瞥望楞在原地的兩個人,忍不住又放聲大笑。行書根本不敢惹怒他,看樣子縱然是傳播業女王的元千愛也畏他不只三分,這人到底是人還是惡魔啊!

  "倒是你的小姐好像生氣了。"她咯咯笑著,發現自己陶醉在這種亦朋亦友的關係裡。

  "既然小紅帽不怕她的心上人跑掉,我這大野狼有怎麼會擔心咀中肉飛了。"他狂傲地放聲大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像得到了全世界,那為何那天他會……難到他的童年真那麼不好過?裴絮為他神采飛揚的俊臉閃了神,為兩人之間少有的融洽不安,也為他徒有笑容的空泛笑聲不安。她已經不只一次注意到他的孤獨了,為什麼?石介天向來自信滿滿、狂野高傲,根本和孤寂連不上線。

  "我很少說抱歉。"他沒有帶她回滿是人潮的地下室,反而走向電梯。

  "凡是總有破例的一次。"她笑說。她這人就是這樣,吃軟不出硬。她當然明白石介天是失控才會打她。依他那種高傲的處世哲學,他是死也不會打女人的好面子族,他這人怕是只有被哄的份。

  她會生氣是因為他連一聲道歉也吝於給她,不管她是不是出於無奈或有些報復心態打他,他都不該還手,畢竟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力道又強上她數倍。

  石介天將她拉進電梯,聽出她話裡的平和,空虛的心裡突然掠過一絲暖意。

  "我道歉。"他在電梯裡說得又響又亮,大手不自覺地撫上她微腫的臉頰,狂野的眼神忽然也溫柔了起來。"真的很抱歉。"

  裴絮片刻前還義憤填膺的心,這會兒被無形的利爪給狠狠揪了一下。她來不及揮開他的手,似乎習慣他的為所欲為。

  "你連道歉都很狂。"他應該更謙卑些,不該這樣不卑不亢,好像上臺領獎的資優生。

  "哦?"他的壞相又顯現出來。"你希望我怎麼做,趴在地上向你搖尾乞憐?"

  "至少有點誠意嘛!"她突然調開眸,不明白自己在逃避什麼。

  "膽小鬼。"石介天抿起富光澤的唇,饒富興味地瞧著她。

  "我才……沒有。"她挑戰的微仰臉,瞪著他,昂揚有力地反駁聲倏然逸去。

  石介天近似狂野的眼神被一股深沉的光亮攫住,形狀完美的唇誘惑地綻開,裴絮迷失在他獨特的性感中,移不開視線。他正以一種古老的旋律、逗人的目光、強悍的氣息在挑逗她。

  鐺!不受歡迎的鈴聲打破了他們之間的魔咒,裴絮恍然地拉回視線,石介天怪異地按住電梯門,仿佛極受震撼。

  "為什麼你……"她清了清喉嚨,努力想找話題消弭兩人之間不尋常的氣圍。算了,這是他的秘密,說不說在他,她無權過問。只是……他抓狂的時候,有份蕭瑟地孤寂籠罩著他,無形中挑動了她深埋的惻隱之心。

  "想問什麼?"他懶懶地推她出電梯,劍眉高挑,臉上的神情已回復平常。

  "我怕你又抓狂,這層樓又沒別人在,為了保命,我看還是算了。"她忍不住諷刺他。

  "你的過肩摔使得很漂亮,怕什麼?!"他推她坐進椅子裡,跟著坐在她對面。

  "你這個鬼又摔不疼。"她淡淡一笑,可愛的梨渦若隱若現。奇怪,為什麼她會覺得這種和樂的氣氛讓她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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