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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你……你沒有媽媽,難道是從石頭縫蹦出來?"她拼命想找地方掩護,怕被這只抓狂的野獸撕爛。

  暗夜的鬼爪再次攫住石介天破碎的心,他痛得分不出方向,只想要反擊。他得讓"她"知道。他已經長大,不再稚嫩。

  "不要說了,我不要聽見那兩個字。"他威協地走向裴絮,伸手勒住她一用立即碎的頸子,忽而自言自語、冷汗直流。

  裴絮看傻了眼。"哪兩個字?媽媽嗎?"她清了清乾澀的喉頭,藉機擺脫他的威協。他被一團陰鬱的烈火給包住了。

  "教你別說,你為什麼要激怒我?!"他猛地扯開喉嚨,盡其所能地狂哮,憾天震地。

  裴絮無辜地蒙住雙耳,提心吊膽,一副殉難者之姿,"幹嘛了,難不成你是受虐兒啊!"

  她原是有意無意地諷刺他,沒想到她的隨口一句話居然讓石介天發了瘋似的,拿起東西便摔。

  裴絮驚愕地蜷縮在床腳,不明白他是怎麼回事。難道她誤打誤中,真的猜中什麼了?她慌亂地回想他突然發作前講的話,驚懼的眸光忽而一亮。

  "你……呃,你小時侯是不是曾經被你媽媽吊起來毒打?"她軟軟地試探。

  石介天適巧摔光所有房裡所有能摔的物品,聽見她的問話,目標一轉,飛撲向她。

  "你該死,為什麼要傷害我!"他抽搐地大叫。

  "我……我哪有。"這完全不像他。驕傲的石介天不會歇斯底里地摔東西,他不會失去控制,像個孩子似的指控她才是啊!裴絮起了惻隱之心,溫柔的瞧著他。他在怕什麼呀?為什麼他那雙視天地為無物的眼眸會這般悽楚、驚慌,撕裂她的心呢?

  "你有、你有……"他生氣的搖晃她,驚懼的模樣宛如墜入無邊夢魘,正緩緩跌進地獄。

  "我沒有,是你心裡有鬼。"她附在他耳邊大吼,希望能吼醒他。

  "你該死,該死……"他令人迷醉的眸子混混沌沌,晃動的力氣越來越大,幾乎搖昏了裴絮。

  啪!裴絮被逼急了,唯有狠下心甩他一巴掌。

  "醒了吧!"她抖著手撥開紛亂的頭髮,被自己粗暴的動作嚇了一跳。

  暗夜的鬼爪探向石介天無依的心,這一巴掌是夜魅在示威,"她"回來了。

  啪!神智尚未清朗的石介天直覺地還他一巴掌,響亮的掌聲落在他和裴絮的耳朵裡,他們不知所以,僅能面面相覷。

  石介天被手掌上震麻的感覺拉回了理智,他有些痛苦地瞧著裴絮紅腫的容顏。裴絮死瞪著他,清澄的眸子冉冉揚起炙火,俏臉上除了他的傑作外,還燃著一把熊熊怒焰。

  "石——介——天!"裴絮嘶吼出聲。

  "別再試圖碰我的臉,不然我宰了你。"他隱隱抽動陰暗的臉孔,先聲奪人警告完,怏怏然闊步而去,每一步都踏得既重又沉。裴絮不該打他耳光,她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碰了他最忌諱的回憶。今晚,他需要徹底的麻醉自己。

  他沒宰了她之前,她會先將他剁成肉醬。裴絮火冒三丈撫著紅腫的臉頰,眼睛因刺痛的腫脹感持續加大而罩上水霧。她怒火沸騰但拒絕掉淚,僅是狂怒地跳下床,跑到工作間的更衣鏡前檢視臉上的紅腫程度。一看之下,她當即發誓,她要將他的肉一塊塊割下來凌遲致死。

  現在她最需要的是一袋冰塊和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得為明天做準備。她知道明天她將會面對一大堆關懷和猜疑的眼光。

  從今夜起,她要夜夜磨刀,以備不時之需,石介天那個該死的精神分裂渾蛋!

  "你最近不是很忙,怎麼有空回來?"石懷天倒了杯酒給看起來失魂落魄的弟弟。

  "那件事進行得怎樣?"石介天海派地一口灌光一杯陳年好酒,把空杯子遞給他。

  "有些阻力,對方已經發現我們在搜購他們的股票。"石懷天溫文地笑了笑,又斟滿一杯酒給他。

  "目前搜購了多少?"石介天再次一飲而光。"如果不夠股數,就設法找女人去色誘那些董事,或教人威協他們,反正我一定要拿到這家公司。"

  "你心情不好?"石懷天拿走杯子,拒絕再倒酒給他。

  "再給我一杯。"他陰鬱地躺在小牛皮沙發椅上,伸直腿。

  石懷天瞧了他一會,拗不過他,唯有順從。

  "別喝太多,免得等下睡著了。"他殷殷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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