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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好吧!我犧牲了,救人救己嘛!吃點虧不算什麼的,它日你可以具狀銘謝。"這人一秒鐘能抖幾下啊?上上下下看的她頭昏腦脹,鐵定破世界紀錄了吧!半跪在他身邊,女孩握住他顫動卻仍雄健的雙手,並盡其所能地靠近他。但願她的高體溫能對他有些幫助。"這位先生。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小小的問題?你會不會怕老鼠、蜘蛛或是蟑螂什麼的?"她真的不想這麼差勁,倘若不是機會難得,她又怎會如此!

  "滾……開!"石介天咆哮道,冷透的心意外的被她突如其來的舉止震動,就連他冰透的身子也背叛地被手中那股溫暖緩緩滲遍。發作的時候,他一向不准別人靠近他,更不用說是他視之為玩物的女人。

  "忘恩負義的傢伙。"女孩端倪他顫動的頭顱,輕輕笑開,"別再抖了,只是停一下電,不會怎樣的。"她放開他的手,目光炯炯直望入他靈魂深處,一雙手任性地扳過他的頭,順勢貼上他刀削似的臉頰。"嘿,別怕嘛!你已經不是牙牙學語的小孩子,怎麼學人家怕黑,那又不是你的權利。"虧他長得如此高大,高過她至少有一顆頭吧!身材修長,雖稱不上狀碩,亦不能謂之骨瘦如柴,總之是恰到好處。這樣的男人臉龐就算不迷人,光是零度的氣息就夠瞧了,怎麼都不該與怯弱有關。

  "別碰我的臉!"他虛軟的推開她的手,寬挺的背冷硬的僵直著,輕弱的威協裡存著不下七分的凌厲。

  "幹嘛!你的臉鑲了金子,碰一碰就會有金粉掉下來嗎?"她又將手貼回他的冰臉,偏不放手。

  他要宰了她……石介天虛弱地瞪著她,凌厲、漂亮的驚人的狹長細眸職瞪著她不安分的手,忽然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惱怒不已。

  "喂,先生,我已經做了天大的犧牲,你怎麼可以抖成這樣來報答我?給點面子嘛!"女孩子對他的厲眸無動於衷。百年難得一見的同情心好不容易冒出頭了,她打算趁勢為自己多積些陰德。功德簿上記上這麼一大筆,至少以後做什麼比較不善良的事時,下地獄後能派得上用場。"別去想它,讓身體放鬆;別壓抑,把你的恐懼一點一滴地釋放出來;別擔心,你不會完全落單的,我保證,所以……別害怕了。"女孩撇撇嘴,為自己說個沒完的安慰感到股悲天憫人的憂愁,聽說這就叫做"溫柔";愚蠢的男人都信這一套。

  石介天抬起頭,終於有力氣再狠狠賞她一眼了。那知,他這一瞪還沒能發揮功效,看清楚女孩的模樣,卻又被眼前的漆黑擊倒,只得萬分痛苦地縮回原狀。

  女孩見他如此痛苦,管不得他賜的那份凶光,幽幽地歎息一聲。

  "你真的很可憐,個頭這麼大居然怕黑,這話說出去誰相信喔!"感覺到他激烈的顫抖趨緩後,她才拿出隨身攜帶的袖珍電筒遞給他。

  "諾!送佛送上西天,手電筒給你。可是這只能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你自己看著辦。"就知道自己不適合當慈善家,這會兒她又不想理他了。"怕黑絕不是懦夫的行為,不管別人怎麼想,至少你要看得起自己。每個人都有弱點,只是你的比較明顯而已,這又不可恥,別放不開嘛!"她頗為正經地拍拍他的肩,安慰道。真不想將這支有紀念價值的手電筒送人。她戀戀不捨地盯著手電筒,方才之所以不拿出來,就是因為捨不得!它可是戰功輝煌。

  她有手電筒卻拖到現在才拿出來?!石介天陰情不定地瞥向她,狂跳的心因猜測意外的地緩了下來。他雖無法遏止顫動不休的身子,卻訝異地發現遺失已久的力量正迅速地奔回體內,體內那顧揪緊他的邪惡力量正逐漸遠去。

  "嘿,好像好多了。"女孩坦然地迎上他惱怒的視線,輕笑著轉身離去。"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怕黑,安啦,安啦。再見啦。"嘖,可惜了這麼個儀錶堂堂的男人,居然怕黑,天底下當真沒有十全十美的完人。

  "你知道我是誰?"他沉著聲,訝異地發現處在黑暗中的自己,居然能神智清明地運轉腦子了。

  "知不知道有什麼關係,世界本來就不大。"她停在門邊。笑得十分詭異。

  她的訕笑聲惹腦了他。"我要知道你是誰!"他緊緊握著不及他手掌大的手電筒,用力之大,差點弄碎了它。

  "'你要知道'不代表我得告訴你。"她形狀完美的紅唇譏峭地扯高,"安啦!下次縱然有緣再見,我也絕不會和你相認的,你又何必苦苦相逼?面子一斤值不了多少錢,老顧著那張薄薄的皮,多累啊!"女孩放肆地任由清亮的笑聲混雜進空氣裡,像在取笑他似的放肆。

  石介天陰沉地揪著她,只能看到她有副勻稱的好身材,聽著她夾嘲帶諷地嘻笑,腦火地看不出來她的長相。他厭惡屈於弱勢的感覺。

  "生氣了嗎?別這樣啦,我這問者無心哪!"她心無城府地笑著。

  "你以為你很了不起。"石介天緩緩眯起細長的冷眸,大概看出了她的輪廓。

  "我一向覺得自己是舉世無雙的。"她笑著說完,悠悠哉哉地晃到門邊,開門離去前,忽然頭也不回飄飄地丟下話,"忘了告訴你,你已經有三分鐘沒發抖了,好現象。恭喜你,石介天。"她扮了扮鬼臉壞壞地笑著,話聲才落,人就跟著不見了。

  石介天不曾移動的冷眸,陰鬱地變得暗沉。她一直知道他是誰,卻自以為是地耍著他玩,她恐怕是錯估他的個性。他石介天或許怕黑,卻決不懦弱,沒有人能在玩弄他之後,全身而退,以牙還牙一直是他從慘痛教訓中得來的處世哲學。

  乍現的燈光如同熄滅時一般,來得突然,石介天抿直了不曾放鬆的嘴角,俐落輕躍起,矯健的動作沒有絲毫不穩或搖擺。

  他鬱鬱地以慣有的優雅整理外表,那不近人情的臉上盡是深邃的冷峻與陰沉。領帶一拉,他順手爬梳稍顯零亂的頭髮,碩長結實的身體繃得死緊,蓄滿了強悍的力量。

  當石介天昂首闊步離開曾讓他備感羞辱的地方時,那幾分鐘前的虛軟早已不見蹤影。沒有人敢懷疑這樣狂狷傲視的男人,曾經不堪一擊。

  "石介天,三十一歲,'幻靈服裝公司'負責人,亦其首席設計師,已生產男裝為主,竄起於八年前在香港一場名為'休閒紳士'的國際服裝秀中,走紅至今,被媒體記者以敬畏之心冠上'設計之神'美譽。許多時尚專欄記者與老牌設計師預測,以他目前的超強人氣來看,他再紅個三、四十年應當不成問題……"

  "嗯哼。"真不敢相信,行書大老遠將她從淡水自家的樣品室,叫到他位於忠孝東路四段的辦公室來,居然只為了研究那個狂妄、自大的服裝設計師?!他肯定瘋了。

  "他以'幻靈'為個人品牌這些年,為自己賺進了大把鈔票。自從三年前他將個人品牌采授權方式和國際知名的皮草、皮革、服飾、化妝品公司合作後,他的家產便以倍數成長,如今已是家財萬貫的億萬富翁。他是中國人之光,出生於臺灣,旅居於香港,近幾年在臺灣設立多家精品店,句說他有意將事業重心移回臺灣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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