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瑄 > 晴天 >
二十九


  為了不浪費大家的時間,梅應朗給了提示:「她提到準時七點。」

  「你不是七點吃晚飯嗎?」鬍子有點緊張。「你沒改變作息吧?阿朗。」

  她打算待到那麼晚嗎?納悶中,梅應朗試噴槍的手臂突然被飛撲過來的鬍子抓住。他一臉訝異,轉頭看著鬍子激動不已的臉。

  「阿朗,你的作息沒變吧?你還是機械人的身分吧?你一天還是只睡三個小時吧?我不能讓小蜜小姐失望!事關重大,你快點回答我!」

  梅應朗把噴槍交給鬍子,順便搭一下他肩膀。「我今天會準時七點吃飯,別擔心。上工吧。」

  工作到五點多時,梅應朗回房間拿東西,差點就踩到那雙放在房門外的高跟鞋。低身將高跟鞋撈起,帶入他房間,放在書櫃最下面的空格。

  從房間出來時,工作起來心無旁騖的梅應朗突然注意到天黑了。

  他只看天色一眼,便又一頭鑽回工作室專心的組合起書櫃來。

  「你要在這裡吃晚餐?」

  梅應朗推開廚房的門,走出來,看見才從村裡探險一下午回來的馮家小姐,這會兒又興致勃勃走上平臺。梅應朗擋在平臺出入口以防萬一,眼睛儘量不去直視她露出太多的美腿:他實在為她擔心,她的裙子繃那麼緊、那麼窄,偏偏一刻不得閒,不是進進出出就是爬上爬下。跟猴子一樣。

  「你真的要在這裡吃晚餐嗎?」

  馮蜜真的被他近乎送客的口吻惹惱了。踏上平臺後,她霍然轉身,氣呼呼地插著腰,瞪著似乎巴不得她今天沒來過的男人,氣道:「我要把你的晚餐吃光!我讓你餓到昏倒!快點把晚餐拿上來,梅應朗,我要對付你!」

  梅應朗錯愕地看著大發嬌嗔的馮家大小姐。

  「快去拿晚餐,豬頭!我餓了,我餓到可以吞下一隻豬!」

  梅應朗錯愕微張的嘴合起,笑著走回廚房,隨口吩咐著:「不要下來。」

  不一會兒,梅應朗將飯菜搬到月色皎潔的平臺上,並與發誓要把他的晚餐全吃光的千金大小姐爭食起村長奶奶為他準備的粗菜淡飯。

  梅應朗盛了第二碗飯,動筷夾鵝肉;喝著濃湯的馮蜜見狀,連忙放下湯匙,抓起筷子跟著夾。梅應朗把最後一塊肉讓給她,轉夾豆腐:馮蜜把肉放回碗裡,筷子立刻又急呼呼的追了過去。

  梅應朗再次把她要的豆腐讓給她,轉夾青菜。

  馮蜜與難纏的豆腐奮戰著,雖然夾到手忙腳亂、非常想捶人,臉上的鬥志卻沒消失半分。梅應朗安靜的吃著飯,看見裹在他藍色高領毛衣下的小臉因為豆腐夾不起來而呼吸急促而臉色緋紅,梅應朗邊扒飯邊笑著。

  滿頭大汗地,馮蜜總算把豆腐分成四批,支離破碎地夾回碗裡,她抬頭,看見梅應朗在夾青菜,趕忙又將筷子伸了過去——

  「我又沒說我要吃青菜。」

  瞪著這次直接把青菜送到她碗裡的男人,馮蜜刁鑽說完,低眸,這才驚訝地發現她碗裡的菜堆積如山。馮蜜突然飽了,而且飽到很想吐。難怪房助理老說她自作孽……她到底在對付誰啊?真是自討苦吃耶。

  馮蜜揉著額頭認命地吃著菜時,突然聽見一個吞吞吐吐的聲音——

  「老爺子,他……」

  知道這位前王家保鑣忠心耿耿,即使被開除了,還是無法不去關心前雇主的健康狀況.馮蜜等了一會,故意嬌滴滴地托腮反問:

  「老爺子什麼呀?」

  梅應朗突然靜默了下來,不發一語的吃著飯。他與小老闆幹了一架,曾經腫得像豬頭的臉龐,經過長達半個月的放任不管,臉上的傷多半已癒合,只剩下傷勢較為嚴重的左眼眼角輿左下巴處猶有瘀青隱約可見。

  根據資料記載,梅應朗是繼室所生,他有四個同父異母的手足——三個哥哥和一位大美女姊姊。他與原配子女的年紀差距懸殊,不過,梅應朗唯一的姊姊,那位被視為上流社會千金典範、一出現便奪走男人呼吸的絕世大美女,據說對梅應朗照顧有加,非常愛護她這個異母弟弟。

  認識梅家的人都說,梅家姊姊與小弟弟的感情非常好。

  梅家出事之後,所有的關係人都潛逃出去,唯獨梅應朗這豬頭,責任心太重,太有良心、太傻,死都不肯離開。他大哥的女兒梅香潔也夠傻,居然跟著她的傻瓜小叔叔留下來,兩人一起扛著家人留下的爛攤子。

  馮蜜打量著簡陋破舊的三合院,心情有些複雜。

  夜霧濃重,寒風陣陣,平臺上只有一盞很省電的小燈泡從梅應朗身後的竹杆上斜照下來,染布在他倆頭上飄舞。白天看起來心曠神怡的布海,入夜後有著出奇嚇人的驚悚效果。

  一股類似半夜十二點、獨自一個人看完貞子系列電影之後會冒出來的寒意,猛然竄過馮蜜的美背,她不自覺地朝梅應朗那邊縮了過去,顧不得正在解決剩菜剩飯的他納悶地瞟著她。有一件事,她也很納悶——

  王家跟梅家只是泛泛之交,為何王爺爺肯為梅家人做到這種地步?

  梅家掏空的二十二億,最後居然是交情泛泛的王爺爺出面解決的。聽說債權重整之後,這筆錢最後談判到只需還款一成,也就是兩億。最後是由王家代墊的,因此,王家變成梅家唯一的債主。

  這是梅應朗為王家人賣命的原因嗎?在王威看他不順眼的情況下?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