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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廢話!難不成要我呼天搶地爬下山,才能證明我的痛苦是不是!」

  「人家我們很樂意扛你下山的。」

  「安啦!改天會有那個機會讓你們扛的,今天風狂雨驟,不敢勞駕諸位大德。」花雕儘量往左側靠去,與右側上山的同學保持一定距離,以免不小心被逮著。「星期一見,大家不用太惦念我。」要蹺當然要蹺個爽,來個連續假期是最好。哈哈,連休兩天半耶,多愜意呀!

  「哇拷,聽她的言下之意,這傢伙該不會連明天的份也一起病下去了吧!」

  「你沒看我面有菜色,休克在即的虛弱模樣。若無法發揮同情心,建議你用擠的,同學。」縱然豆大的雨點打得人發疼,也不能影響花雕的好心情。

  「我倒覺得她像吃了快樂丸。」

  「喂,小雕,我們也肚子痛啦!」其它同學跟著起哄,無憂的生命力在這票亮麗的少女身上特別容易尋覓。

  「別客氣,統統一起來。」猖狂地大笑兩聲,揚長而去的人向右拐進企管大樓。

  覺得自己像披了一塊沒擰乾水的破布,渾身濕得極不舒服,花雕專心扭擰墨綠色運動外套的衣角,借勢壓低臉快步行經企管大樓。

  這裡是一樓,應該不會有剛剛那波騷動了吧!經過第三間教室時,花雕的頭已經低垂到不能有低了。不太妙,這裡是那個任性小子的勢力範圍,誰知道會不會有意外發生……

  「喂,花雕學姊。」

  Shit!她就知道。

  一串凌亂踉蹌的腳步聲,和變聲期特有的破嗓門,直直向急著想逃開的花雕逼來。她嘴角抽搐地發現,剛敲完鐘的走廊因這聲叫喊一下子又湧出許多人。

  「花雕學姊……」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仍是盡心盡力地追著、叫著。

  絕望地瞧一眼冗長的走廊,花雕含淚停腳,知道她不能有假裝聽不見來蒙混過去,否則後面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會嚷得全校皆知。一旦教務主任、訓導主任被驚動,到時她還逃課個鬼啊!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竊竊私語聲再度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蔓延開來。

  又來了……花雕在心底泣血哀號。「花雕學姊。」

  不自量力阻在前頭的瘦小學弟,令花雕大皺其眉。

  「幹嘛!」不善的話氣透露著太多不悅。

  功課差強人意又缺乏傲人的才華及卓絕的外貌,難得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他怎肯輕易放過出風頭的機會。嘿嘿,身為楊令悠的哥兒們之一,就是有這種好處。

  油頭小子炫耀的亮高手中的信封,走廊兩旁的同學個個瞠口以待。他作態的一清喉嚨,花雕的頭皮就不由得跟著發麻。

  「這是楊令悠托我拿給你的。」他若無其事地丟出驚人的炸彈。

  大小不一的抽氣聲,既羡慕又嫉妒的重重響起。

  「他呢?」花雕面容失色,陰陰問道。

  「在教室內監視別人幫他趕作業。」嘿嘿,成天趴在窗口垂涎過往的女同學也不是件壞事嘛!

  那天楊令悠收下她的情書還笑眯眯的和她在走廊交談了一會兒,使所有企管科的人印象深刻,還有她那無人能出其右的嗲嗓也讓人印象深刻。身為楊令悠的死黨兼護衛之一,他願牢牢記下這位平凡的花雕學姊,因為她讓人印象深刻。

  楊令悠可不是隨和的同學,也不可能理那些驅之不盡的愛慕者,更甭說是回信了。所以說,他對這位花雕學姊非「印象深刻」不可,因為她破了很多楊令悠的第一。

  「你就不能私下拿給我嗎?」花雕抖聲恨道。都怪她雞婆幫楊伯伯送信給楊令悠,才會鑄成大錯,這一錯,看樣子非得錯到畢業不可了。

  「反正你正好經過企管科嘛!」全校的每個女孩都會「正好」路過他們教室,這些執迷不悟的女孩哦!不是他愛說,拜哥兒們之賜,他看得實在有些倒胃口。「啊,對了,花雕學姊,以後你有事,儘管找小弟代勞。你有沒有話要帶給我兄弟?」好心的學弟說到最後突然欺近臉色忽青忽黑的花雕,故弄玄虛地壓低聲音。

  生氣的搶過信,花雕卯足勁朝側門沖去,胸腔脹得快爆炸,痛扁人的念頭持續增強。

  都怪她平常對同學間流傳來、尖叫去的偶像話題不感興趣,現在可好,自作孽了吧!好心當信差,送信送到紅得無法擋的超級名模手上也就罷了,頂多被不知情的人以為她是熱情過度的追星族。反正中國人以健忘出名,只要她裝傻了事,日子一久還怕留下案底嗎?

  人都是這麼自我安慰沒錯,可是由剛才二樓那陣騷動她突然警覺到,渺小的生靈終究是算不過萬能的天。她再強裝鴕鳥也沒用,不知哪個好事者已將她一生的痛渲染開來。

  最氣人的是那個欠扁的死楊令悠!如果他能控制點,別臨門踢上回信這麼一腳,判下她的死刑,沒有證據同學焉能將她如何?

  好了,這下子被他這麼一攪,日子難捱根本已成定數。首先不會放過她的,就是班上那票癡戀楊令悠成狂的姊妹淘。

  嗚呼,她還有兩年半要熬耶。

  死?楊、令、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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