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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真的是你讓她心灰意冷的離開洛陽的?你說了什麼,你到底說了什麼?!」他怒吼。

  「我並不知道拂兒會……會這麼做。」她被他的吼聲給嚇得臉色發青。雷廷昭的心裡真的只有拂兒。錢銀繡傷心的發現到這一點,他若對她有情,就不會擺出一副想將她挫骨揚灰的架式了。

  她必須死心了,這輩子雷廷昭是絕不會喜歡上她了。或許下輩子她還有機會得到他的心吧?她已不再期望今生。

  「雷公子,請靜下心來聽我說。」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冷靜的把那夜拂兒折回的事說了一遍。「拂兒很愛你,你可不要辜負了她。」錢銀繡含著淚水鄭重的交代著。

  「我會。」雷廷昭驚愕的垮著臉,一臉不快。

  沒想到拂兒竟然想把他讓給錢銀繡,在她的心中他就不如錢銀繡來得重要嗎?雷廷昭心情沉重的帶著對拂兒的諸多憐愛和不諒解,轉身就要回頭找趙青青。

  「雷公子……」錢銀繡輕輕的喚住他,留戀的想把他的模樣印在內心深處,好好收藏著。「請轉告拂兒,感情是不能退讓的。」

  等他漠然的離去後,錢銀繡為拂兒、也為自己掩面而泣。

  喬家一望無際、綠草如茵的大草原上,站著一位窈窕、婀娜的青衫女子。她大而無神的眼眸總是望向遠方,失魂落魄的身子籠罩在層層的悲傷裡,臉上的哀愁濃得惹人生憐。

  人活著到底幹什麼?孫拂兒怯然飲泣的掩面自憐。她一到這裡就後悔了,為什麼她要將雷郎讓給銀繡姊?她不是那麼大方的人,她不是……

  「拂兒?」爽朗的叫聲隨著馬蹄疾速奔跑的「達達」聲,快速的接近她。

  「喬伯伯。」孫拂兒很快的拭去無意間滲出的淚,勉強擠出笑容,看著馬背上的虯髯大漢。

  「天仰和綿綿要去山上狩獵,你要不要一起去?」他急切的盼望她點頭。唉!孫老弟好不容易才將女兒送到他這兒作客,他可不想讓她不開心。

  「天仰哥和綿綿?」孫拂兒平淡、清瘦的臉上出現幾許訝異。

  綿綿自從跟她來這裡作客以後,憂鬱和苦惱好像全都不見了,她和天仰哥甚至重修舊好,兩人經常儷影雙雙,羨煞她了。更教她吃驚的是天仰哥似乎開竅了,他現在對綿綿可是好得很,或許綿綿才是他心目中的賢妻良母吧!這樣也好,至少綿綿的末來比她來得幸福。

  「我挺喜歡趙家這小丫頭的,不過她的身子骨似乎瘦弱了點。」喬雲認真的評論著。

  孫拂兒瞥了眼他壯碩的身了,不覺好笑,「喬伯伯,你總不希望天仰哥討個和你一樣強壯的婦媳吧!」

  「如果這樣是最好的了,你看天仰的娘不也福福泰泰的?」他笑著打量拂兒,「你啊!也稍嫌單薄了點,和你娘一樣,清清秀秀的教人疼。」

  「喬伯伯,我可不可以請教你幾個問題?」她又心痛的想起遠在洛陽的雷廷昭了,不知道他現在和銀繡姊共結連理了沒?不!她不願想起這個傷透她心的事情,她沒辦法承受這種痛苦,日前只能選擇遺忘,暫時遺忘。

  「拂兒,你來伯伯這裡的一個月,我從沒見你真心的笑過,到底是在苦惱些什麼?」喬雲大剌剌的樓著她,想藉由自己的溫暖驅走她眼底的哀痛。

  「拂兒讓伯伯擔心了。」她白貴茗。

  「傻孩子,說道種傻話,喬伯伯是個粗人,可不喜歡文縐縐的那一套。」他宏亮的斥責聲傳過了整座草原。

  喬伯伯是真的關心她,從這個月他不時的噓寒問暖就可看出,他疼她比疼天仰哥來得多,他真是個重情重義、豪氣干雲的好人。

  「你又苦了個臉了,傻孩子,整天苦著臉可是會嫁不出去的。」他大聲的取笑拂兒。

  「喬伯伯,你愛我娘嗎?」她知道自己問得唐突,也不該再提,可是每回喬伯伯提到她娘時,總會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種出人意料的溫柔,令她深受感動。

  「在當時我必須承認我愛你娘。」他泰然的面對她的審視和訝然。

  「你喜歡娘,又為什麼肯讓她和爹走?」她不明白。難道他是騙爹的?

  「和你一樣啊!」他單從孫老弟捎來的信中得知她來此的目的了。「你不也是為了成全別人才退出的?」

  「你……你怎麼知道?」她輕呼,難掩的憂傷不經意的流露出來。

  「拂兒,當時我之所以會成全你爹娘,那是因為他們情投意合。如果當時你娘選擇的是我,我絕不會輕言退讓的。」喬雲感歎的望著蒼天,「感情不是可以說讓就讓的,你不該在沒有確定那個雷小於對你的感情有多深之前,便毅然離開。」

  「我……」當初她心亂如麻,只想離開傷心之地,根本沒想那麼多。

  「你該顧慮到那小子的心情,不該一味的只想退讓,這是弱者的行徑。而且這麼做不只是傷害到自己,就連那小子也可能狠狠的被你傷了心。」他以過來人的經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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