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瑄 > 小姐難為 > |
| 三十八 |
|
|
|
「爹,他說的可是真的?」她頓時降溫,口氣變冷。這種事他都做得出來,她怎會有這種父親? 「拂兒,這……」 「我只想知道喬天仰說的是不是真的。」本以為她爹只是風流,沒想到他居然會下流到奪人之妻,而且是至交之妻,實在太過分了。 「拂兒,我……」這事實在是相當複雜,他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心平氣和的聽你爹說完,他會這麼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雷廷昭撿個適當時機,又閑閑地開口了。 「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你是牆頭草,兩邊倒啊?好,既然你全都知道,我看還是請你說好了。」她把寒氣移向了雷廷昭。 「對,廷昭老弟什麼都知道,讓他說最公平了。」自食惡果了吧!孫千手老謀深算的竊笑。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我比較同情喬兄,會替他美言幾句。」對於未來岳父眼中的威脅,他可是一點也不在意。 「不必,你實話實說即可,喬某毋需任何人同情。」喬天仰相當有骨氣的駁斥了他的美意。 「你不想我一輩子不理你吧?」孫拂兒的眸子蒙上了一層厚實的冰霜。 「不想。」雷廷昭真的不想再拿他的寶劍去削竹子了。 「快說!」她快速的變了臉,厲斥道。 「好。」拂兒真是上蒼派來克他的,令他無限感歎。「話說二十二年前,你爹和他爹盜得長安一名黑官的三十萬兩黃金後,就準備金盆洗手不幹了。哪知不知怎麼著,一夕之間你爹和他爹突然反目成仇,最後你爹就帶著你娘隱姓埋名的退居洛陽,不問世事了。」 她聽得正起勁,雷廷昭卻停了。 「就這樣?」她火冒三丈的瞅著他。 「就這樣。」雷廷昭認真的點頭,「你還有不懂的地方嗎?」他非常納悶,該說的他都說了,而且自認為說得十分詳盡啊! 「爹,你說。」孫拂兒知道想從雷廷昭嘴裡探出真相,簡且比登天還難。 「事情就像廷昭老弟說的那樣,你到底要爹說什麼?」孫千手佩服雷廷昭裝蒜的功夫,這種功夫恐非一朝一夕所能練就,更何況他已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 爹也在敷衍她。孫拂兒這會兒已是氣得咬牙切齒了。 「好,你不說,我來問!」她降下火氣,儘量做到不慍不火,「你和他爹為什麼翻臉?是因為你奪了人家的妻子嗎?你劫的官銀就是咱們家的財富嗎?還有,喬天仰為什麼要奪取娘的夜明珠?」她難掩焦躁的踱來踱去,裙擺隨風飄揚,搔得站在石頭下的雷廷昭直想打噴嚏,「你為何會來這兒?又為什麼救喬天仰?然後……」 「好,爹招了就是,你別再問了。」孫千手求饒,女兒的一連串問題擊得他招架不住。 「你爹已經被你問得頭暈目眩了,他年紀一大把,可不像我這麼有耐力。」雷廷昭十分同情未來的岳父大人,雖然孫千手不太領情的白了他好幾眼。 「他早說不就沒事了?」她忽然為自己咄咄逼人的姿態感到好笑。 「你娘的確是喬大哥指腹為婚的妻子。」孫千手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副從容就義的樣子,「她是個溫婉、柔美、人見人愛的大美人,拂兒長得實在像極了我那逝去多年的夫人。」 雷廷昭邢邪的打量孫拂兒,表情裡全是不相信。 「你別開口。」和他在一起那麼多天了,孫拂兒怎會看不出他又想「不吐不快」了? 孫千手沉溺在回憶中,感傷得幾欲落淚,「喬大哥是個粗獷之人,根本不適合你娘,他待她如親妹,真誠卻疏遠。那時,爹只是喬家的一名落魄武人,可能是因為爹的長相斯文,不似喬大哥威嚴,讓人望而生懼的關係吧!你娘常向爹吐露心事,和爹相談甚歡,因此我常帶她觀風賞月,話盡人間事,道盡無數愁。久而久之,我們因相處日久而生情,爹不想壞人姻緣,本想斬斷情絲,一走了之,可是卻又因長安一名狗官將賑災的銀兩中飽私囊而大為憤慨。」 「於是決定將銀兩奪回?」孫拂兒有些呆了。 「是的。我為了奪回這些銀兩身受重傷,你娘傷心欲絕,終日以淚洗面,喬大哥因此才發現我和你娘之間的感情。」 「喬伯伯是不是很生氣?」她偷覷了下喬天仰,心裡非常不安。雖說有情人應當成眷屬,可是她爹卻多情而不看對象,真是胡塗! 「他沒有。你喬伯伯是個豪氣萬千的君子,當下便解除了和你娘的婚約,讓她得以和爹雙宿雙飛。」 「我爹不是這樣說的。」喬天仰冷冷的反駁。 「你爹是因為我隱姓埋名、遷居洛陽以後,從未再去找過他,才謊稱夜明珠上有藏寶圖,要你到洛陽尋找我,他是希望藉由你喚起我與他的兄弟之情。」孫千手笑笑的仰望天空。老大哥啊!我對不起你,實在無顏再見你。誰知你比我更念舊,竟肯讓兒子窩在孫家七年,幫我打理生意,你的用心良苦,小弟實在受之有愧。 孫拂兒驚訝的看見孫千手眼中隱隱的泛著淚光,像是在思念什麼人。她擔心的欺近他。「爹,你沒事吧?」 「爹對不起喬大哥,無顏見他。」他鞠著一把老淚,十分傷心。「爹始終覺得欠他一份情。」 「所以你才會離開喬家二十二年,一步也沒再踏回?」孫拂兒紅了眼,為老父心中隱藏多年的愧疚感到心痛。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