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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噓!小聲點,不然讓爸媽聽到,否則他們又要傷心自責好幾天了。"緊張的顧前探後,確定都沒人了以後,曹子彤才放心的望著她美麗優雅的姊姊。

  "子彤,你為什麼不為自己想一想?你……就要離開我們了呀!"淚水不斷的湧上來,曹子婕是想停也停不了。

  姊姊哭了!

  曹子彤訝異的呆望著她,她這位品學兼優的姊姊哭了。曹家姊妹一向好勝,絕不輕易在人前掉淚,可是這會兒兩個人再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只因這殘酷的分別太使人傷心。

  "姊……我好捨不得你們……"堅強的外衣再也披不住她脆弱的心靈了,曹子彤哭得傷心,哭得教人心酸。

  女兒們的啜泣聲引得躲在門後的方麗容也陪著哭花了臉,她是不是太自私了,這麼做是不是錯了?

  "麗容……"一聲溫柔的輕喊,把一切看在眼裡的曹書哲溫柔的將門後的妻子納入他溫暖的胸懷裡。他輕柔的叫聲,惹得三名哭泣的女子同時轉過頭。

  方麗容心折的望著她斯文俊雅的丈夫,她是多麼的愛他啊!她能失去他嗎?

  不!不能,可是……老天啊!如果要擁有他,她就必須失去她心愛的女兒子彤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教她如何割捨得了!

  曹書哲擁著愛妻走上前廊,和女兒們並坐著,曹子婕和曹子彤分別倚進他們的手臂裡,享受這常有卻又即將殘缺的溫馨。

  "你們應該知道,你們是我最愛的女人。"永遠是這麼溫柔,如和煦的春風般,曹書哲溫文儒雅的愛是曹家人的支柱和重心。"我很高興能擁有麗容愛妻和兩名才貌過人的女兒們。"

  "爸……"曹子婕和曹子彤不約而同的拉著他的手,方麗容則是哀傷的望著他,他是在訣別吧!那麼她終將失去他了。

  二十五年前的今天,方麗容在舊家門前的梧桐樹下發現了他,他對這世界是那麼的懵懂無知,像初生嬰兒般的望著她,當時正值花樣年華的她,仗著自己的幾分美貌,向來眼高於頂,誰知初見他的那一刻起,便將自己的心都許給了他,她知道自己是愛上這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男人了。

  曹書哲對她顯然也是有情,是方麗容那雙多情的眼眸留住了他,使他對這個花花世界產生信心,也是她的愛讓他不致迷失,可是如今她的愛卻也教他痛苦,他不能讓他的小女兒代他回到那個世界,那樣太殘忍了。

  "子彤乖,別傷心了,今後你和姊姊要好好保護媽媽。"多麼標緻的女兒啊!曹書哲捨不得的摸著女兒的臉。

  "爸,你在胡說些什麼,是你要保護媽媽一輩子才對呀!"曹子彤拒絕讓心裡的恐懼流露出來,她笑得牽強,笑得勉強。

  這孩子分明怕得很,曹書哲把這一切全都看在眼底。

  "爸爸很高興遇到你們的媽媽,也很高興來到這個世界,二十五年了,期限已經到了。當初你們那精通卜卦的奶奶便曾告訴我,我會從宋朝消失二十五年,如果沒意外的話,二十五年後便會重現。"

  是的,他便是一個跨越歷史的宋朝男子。二十五年前慶祝他生辰的那晚,無意中拾得他送給未婚妻的半邊紫玉鐲把玩著,不意竟真的錯入時空和麗容相遇進而相戀。母親的卜卦相當准,她老人家是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了,只是不知會發生在何年何月何日,不過她便不忘時時叮嚀她的愛子,二十五年!他只會消失二十五年,除非有人的生辰八字和他一模一樣,能夠代替他,才能免去這場劫數。

  多麼巧!他再也想不到那個人便是他的小女兒子彤。他曾私心的以為這是他過去的娘親所安排的,於是他便從小教導他的女兒們學習射箭、騎馬、劍術以為不時之需,而聰明、伶俐的子婕和子彤也果真不負他所盼,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是全國青少年射箭、馬術和劍術的佼佼者。

  一直到二十五年後的今天,那可怕的日子終於還是到來了。如今看來,雖然子彤一再堅持代文前往宋代,可是麗容和子婕是那麼的傷心欲絕,他放心何忍!

  "是啊!你們爸爸本來就不是這個朝代的人,他是應該……"她想忍住淚水,可是不能,她不能啊!如果書哲離開了,她的心一定也會跟著枯竭的。

  "難道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向來冷靜自若的曹子婕哭喊的摟著她傷心哀慟的母親,她不想失去慈祥的父親,也不想失去善良俏皮的妹妹啊!

  老天啊!你為什麼這麼殘忍……

  "別說了,我絕不會讓爸爸離開媽媽的。"曹子彤堅強的抹開縱橫在臉上的淚水,她不許自己再傷心,因為宋代還有個人在等著她。"從小我便知道有這麼一天,我不怨爸爸也不怨媽媽,要知道爺爺在等子彤呢!"

  是的,還有個孤獨的老人因為失去愛子,而在殷切的盼著他的歸期呢!

  "子彤……"曹書哲不願意讓她離開他們。

  "爸,別再說了,我的心意已決,你該瞭解我。"

  是啊!他當然瞭解他倔強的女兒,凡事只要她決定了,任何人都別想動搖她,除非她自己回心轉意,不然就是請天皇老子來也沒有用。

  "子彤!"曹子婕還是捨不得,這個她寶貝了十七年的妹妹就要離開了,她說什麼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傷心。

  "好好孝順爸爸和媽媽,別再哭了。如果你想我的時候就朝山裡大喊幾聲,我一定會聽到的,因為爸說爺爺也是住在山上啊!"帶著淚珠的臉龐綻出個自我安慰的笑容,更教他們難過。

  "子彤,是媽太自私了。"方麗容肝腸欲斷的撫著女兒的臉頰。

  "哪兒的話,媽和爸這麼相愛,怎能教人給拆散了?別哭了,說不定我的另一半註定在宋代,留在這裡,我說不定永遠也找不到愛我的老公哪!"自我解嘲地過日子,總比以淚洗面來得好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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