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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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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過另一個玩具模型之後,落地的左腳不幸踩中「牛津幫」大頭頭的後腳跟,阿瓦裡德王子臉色灰敗,同時看見,距離他約莫兩百公尺遠的校門口,走出一個臉色似乎被烏雲籠罩的俊美人影。由兩人目前的地理位置,腦筋不算笨的王子瞬間推敲出一個結論——當全班最矮的他跟著高大如山的同學們,盲目沖出教室時,他要找的人根本還在教室裡面,聽他像只無頭蒼蠅般急切地呼喚他。 悄悄收回腳,誠心道了歉,可惜被他驚擾的六個王孫公子不打算善罷甘休。 眼前這群惡勢力,是他不惜犧牲心愛寵物也要跟姬蓮冬媾和的唯一原因。被他踩中的褐發男生,是甫從日本當完交換學生回來,便以壓倒性票數風光當選的「伊頓完美生」。 「你說這廢物和那傢伙鬧翻了?」當話題人物是空氣一般,完美生譏誚問著跟阿瓦裡德王子同住在二樓的丹麥王子。「被趕出來的?事情有趣了。」 「我們宿舍,以後應該不會太枯燥。」六個高個子將不到他們肩膀的小矮子團團包圍,眼角瞄見街角有人在留意這頭的動靜。「你們家看門狗來了,一群殺手跑到別人的地盤上囂張,反客為主,真有你的。」伸掌拍拍王子下垂的肥頰。 「請問閣下,您這次是要砍我們的頭,還是拿槍斃了我們?」 你一言、我一語,六個人維持完美形象,冷冷以壓力凝成的刀修理眼中釘。 他就怕這種情形發生。阿瓦裡德王子以和為貴,搖頭示意有著鷹派性格的貼身侍衛退回原來地方,不許他以眼還眼、以血還血。 總不能讓他國家的軍隊登堂入室駐紮在英國人的校園吧?伊頓怎麼也是英國皇族所建立,英國人會宣戰的!他有自己的軍隊,別人難道沒有嗎?他沒有無知到這種地步;何況在伊頓他還要熬個幾年,類似的小爭端往後還多得很,這種事必須靠他自己獨力克服,別人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他一世。 身為貝都因遺族,他必須堅強!阿瓦裡德王子捏緊肥拳,一臉出息。 小嘿美,再見了!終於等到一個意興闌珊的身影接近他們這夥人的外圍。 「姬!姬!我在這裡!」趁惡人幫聞言呆住之際,阿瓦裡德王子突破重圍,閃到姬蓮冬身側,縱然心如刀割,他嘴上仍大方問著:「你幾時要帶走小嘿美?」 「都可以。」姬蓮冬走過眾人身後時順口回答,臉上沒有一絲驚訝。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找過他,也不曉得一個人的情緒變化為何可以如此猛烈。早上拒絕交出寵物的時候,他還聲淚俱下發誓說貓頭鷹一家子都是他的心他的肝、他的脾肺腎,他一輩子都不會跟它們其中任何一隻分離的,不然他會死! 怎麼知道天都還沒黑,阿瓦裡德就把自己的「內臟」捐贈出來了。 姬蓮冬沒興趣理解阿拉伯王子神秘巨大的心理轉折,對於周遭環境的態勢變化他一向缺乏感受力,反正別人怎麼問,有回答意願時他會視當時的心情、天氣作答,但答案不見得有意義就是了。 「一定馬上就要帶、帶走它嗎?」阿瓦裡德王子語氣不穩,依依不捨的淚花在眼中打轉。 沒辦法,只有這樣,姬才肯讓他搬回原來的寢室。本來姬打死不同意讓他搬回去,談都不想跟他談。能有今天這種結果,是他的秘書拚命交涉兩個禮拜,最後不借動用他父王的人脈勞駕姬家老太爺出面緩頰來的。 交出一隻貓頭鷹就可以搬回去;這是姬早上主動向他開出來的交換條件。 為了保命,他只好忍痛割捨了。小嘿美,對不起! 姬蓮冬沉浸在神學報告第二度慘遭退件的惡耗中,不論怎麼看,他都不認為自己的報告有爛到老師不忍卒睹的地步。乍然聽見左邊傳來一陣陣離情難舍的啜泣,姬蓮冬望著報告無言沉默許久,然後頭微偏,睨著眼中跑馬燈著「不要太早奪走嘿美的長女,它會心碎的,拜託拜託拜託!」的阿瓦裡德王子。 狹美眼瞳漸漸眯成忍無可忍的一大一小,姬蓮冬沒耐性繼續破譯他眼中的密碼。 「什麼啦,我看不懂,有話你直接說啦!」煩死,一個池悠霓已夠多了!現在連他都跟他玩這套,嘴巴不會用啊,還是以為他在情報局密碼破譯科工作?莫名其妙! 見姬蓮冬今天似乎特別浮躁,阿瓦裡德王子收起淚光,趕緊見風轉舵笑道:「你什麼時候要帶走小嘿美,我要幫她打點打點。」還要辦一場餞行Party。 池悠霓說什麼時候要再上門讓他不得安寧……「下個禮拜……」 「蓮冬!」 話還沒說完,姬蓮冬望著阿瓦裡德王子嚶嚶啜泣的難看嘴臉,整個人頓住。 不需回首查探來者何人,沉思的雙眼盯著正向某人熱情揮手的准室友,姬蓮冬迅速更動決定:「馬上把貓頭鷹帶來給我。」 「現在?!」阿瓦裡德王子掩頰發出一聲娘兒們似的尖叫,走在他們後面的「牛津幫」個個眉頭皺起。 「波特王子,您在正好!這裡有一箱是您愛吃的零嘴『乖乖』。」穿著女子學院的格子呢制服,池悠霓從橋上興高采烈走下來。「有甜的、有鹹的,臺灣有出產的口味裡面應有盡有,很好吃哦,希望你喜歡。」 心中悲喜交集,阿瓦裡德王子趕緊趨前,感激接過池悠霓手中的箱子。 姬蓮冬看著光天化日也不放過他的背後靈,她穿著女子學院的制服,公然出現在伊頓校區內,他現在只想得到一個答案—— 「沙烏地,你有沒有看見丹麥那傢伙?」 順著阿瓦裡德王子一楞之後,直指的方向,姬蓮冬轉身看見另一團也楞住的人。 牛津幫中最先回神的,是自認為今年走楣運的當事人。 不勞姬家少爺紆尊降貴開口,丹麥王子優雅地迎上前,把他連夜查好並主動錄製的資料交給姬蓮冬,並防患未然地杜絕居然嫌二樓走到三樓太累的嬌貴少爺找他碴,他順勢掌握了發言權,滔滔不絕道: 「馬的平均壽命在二十至三十年之間,導盲馬的壽命可達五十年。純種馬和一般馬的年齡計算方式不大一樣,其它相關資料,」清清喉嚨,瞥了瞥冷冷注意兩人談話內容的五名死黨,為了面子,丹麥王子硬著頭皮繼續說謊:「昨天練說西班文時,我順便幫你錄好了。不客氣。」 五十年?握著錄音筆只覺頭暈,走了兩步,突然回頭疑惑道:「不客氣什麼?」 該留意的姬蓮冬從來不聽,不該聽見的,他偏偏很少漏掉,嗚……丹麥王子暗自垂淚道:「你不是向我道謝嗎?」 「我有嗎?」 「反正就是不客氣了。」含著淚,忍辱負重地拍拍姬蓮冬肩膀。「你的客人還在等你,你忙吧。」放他一條生路吧,他還想在同儕之間立足呀! 難得一次想向好鄰居表達謝意,既然如此,姬蓮冬也就不再重複了。 看著爽快走人的傢伙,丹麥王子既松了口氣,又覺欲哭無淚。 姬家下半年要去北歐評估投資環境,母后說這樁合作案丹麥一定要拿到手,姬家人千萬不能得罪。難怪中東死胖子只挑姬蓮冬當靠山!沒人知道死胖子跟姬蓮冬交情多深,因為沒人敢向姬蓮冬求證,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一件殘酷的事實——只要死胖子一直影射自己是姬蓮冬的哥兒們,學校裡就沒人敢碰他一根寒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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