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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誰在說我啊?」馬頭象徵性敲兩下門板,探頭入內,一看見老婆也在,他緊斂的神色才敢略略放鬆。

  「幹嘛!」曹姊橫眉豎眼,不歡迎他擅自插花。

  「蝶蝶說小佟突然間想開,強行邀走她手上的Case,請我拿相關數據來給她。」馬頭鬆弛的面容被老婆的精光殺得瞬間慘白。她在警告他,小佟的心情依舊擺蕩在穀底,這下慘了。

  「什麼商品?」佟澄空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不由得思及一日之始的惡兆。她什麼時候答應花癡的?

  完蛋,被蝶蝶耍了。「巧克力。」馬頭自她眼看就要大發雷霆的怒容讀出異樣。

  「訴求對象?」佟澄空大皺其眉。

  「情……人。」艱澀地笑了笑,馬頭但覺喉頭噎得緊。

  「這類訴求族群,你不是能避則避?」肯定是蝶蝶安心整澄空的。曹姊差點笑出聲。

  「我接。」佟澄空出人意表,沒發怒,空前的平靜。

  「什麼?」曹姊驚恐的瞪大眼睛,沒法子相信自己的耳朵。澄空居然自願接,不必人家恩威並用,偶爾軟硬兼施?

  「你確定?」馬頭輕聲質疑。

  「不是說接了,你要問幾遍啊!」表面的平和持續不到一分鐘,佟澄空突然暴跳如雷,狂飆了出去。

  他才問一遍耶,好無辜。馬頭苦哈哈追在後頭,試圖勸回抓狂的愛將。「小佟,現在是上班時間。」而且才剛敲鐘,她手邊有幾件Case就要截稿了,新Case一直接進來,蝶蝶即將赴任喔,天啊!不能再想了,有種天將亡他的恐懼感。

  「囉唆,我申請在家構思行不行?」記恨的花癡,居然以為她做不出來。好,做就做,誰怕誰。

  「可是……」什麼在家構思,會提出申請的人,大都是心情不好需要調適一番,工作效率哪有在公司群策群力來得好。

  「什麼可不可是,不高興你開除我好了!」都是男人惹的禍。

  「白癡老公。」曹姊聽見遠去的聲音,一怒一求,不禁捧腹大笑。

  他難道看不出來澄空氣瘋了,這下子沒休息個兩、三天,怨氣怎能消?有時候男人就是少女人那麼一根神經,心思不夠縝密,蠢得很哪。

  「雪海!」排開公作人員的阻攔,佟澄空勢如破竹,直搗佟雪海的的錄音室。「你穴居在電臺四天了。到底什麼時候回家?比我還野。」需要她的時候她沒一次在家,配當人家的姊姊嗎?

  「噓,噓……」完了啦,這個節目是現場直播的耶,小陳明天銷假上班會殺了她。佟雪海欲哭無淚,技巧的穿播一首輕快的變奏舞曲,草草結束感性談話,準備淡出聲音,不料還來不及退出——

  「快點啦,隨便敷衍幾句就好了。」佟澄空不耐煩地摧促。

  這下死定了,關上麥克風。佟雪海哭喪著臉轉向妹妹,「什麼事嘛!」

  「你那是什麼音調,我才應該哭哩。」昨天說要回來,竟然放她鴿子,害她在家枯坐一天,鬱卒死了。

  都怪惡毒的花癡,故意選一件截稿日期逼近的Case給她,想借機撂倒她。哼,別想。就算製作日期只有一天,她犧牲所有也要逼出作品來。面子都已經輸了,裡子值多少?

  「怎麼了,為什麼你想哭?」佟雪海亮麗的小臉淨是無名的恐懼。「是不是小妹還是爸媽怎麼了?」她驚恐的欲起身。「對不起,這些天臺裡的人手不夠,台長找我代班,我忙得忘記你們……」越想越歉疚,她不由得手足無措。

  老天,這人居然不知道家裡正大唱空城計。佟澄空氣岔地拉回正要奪門而出的佟雪海。「他們安然無恙好得很。呸呸呸,你晦言少說些,我們的日子會過得更燦爛。」早晚被雲海給氣死,這個少根筋的女人八成忘記她託付的事。

  「不是?」陡地,佟雲海眼睛瞪得老大,「那是大姊囉!你怎麼不早說,我們趕快去南投。」

  「都不是啦!」佟澄空大動肝火,粗蠻地壓住她驚慌失措的身子。「佟雪海,抿緊你的鳥嘴,你再給我說那些五四三的問題,我就剝你的皮、啃你的骨、喝你的血、抽你的筋,聽見了沒有?」

  手足相殘!佟雪海嚇出淚水,畏縮地抖顫下唇,不時欲言又止地斜嫖妹妹。「你……你沒念過「煮豆燃豆其,豆在釜中泣。本足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嗎?」嗚……枉費她那麼疼澄空。

  佟澄空捂住她控訴的嘴,下巴一陣抽擋,險險抓狂。

  「你那位號稱『全球八卦女王』的好朋友,性賽夫人,到底有沒有我要的數據?」媽在懷雲海的時候鐵定曾經高燒不退,併發了肺炎,傷及雲海的腦神經,因而造出這樣與眾不同的人物來。

  咚咚!外頭的節目助理敲敲玻璃窗,提醒鬩牆的兩姊妹音樂帶即將播畢,有事好商量。

  佟澄空鬱鬱地放開姊姊,斜靠椅背,腳板不耐煩地行拍子,等她換音樂帶。

  「是不是那份什麼『臺灣最有職業道德的大情人』數據?」換好帶子,佟雪海突然想起好朋友寄放的東西,急忙打開下方小櫃於,摸索出一隻白色信封裝。

  佟澄空懶得多廢話,一把搶過信封裝,飛快地抽出數據審視。

  「怎麼只有一個人?」皺眉翻閱厚重的數據本,她喃喃地奇怪道。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佟雪海貼靠她的頭,點頭附和。「性賽好象很喜歡南宮隼,她好幾次想為他製作一個特別節日,偏偏怎麼都邀不到他。」

  佟澄空猛地凌厲瞪向她。「你偷看我的東西?」

  「我們是姊妹,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反之,你的東西就等於我的東西,不是嗎?佟雷海納悶地咕儂。

  「誰跟你在你的我的和來和去和不清?」砒哩啪啦數落完,佟澄空拿數據敲她的頭,見她一片偶然,可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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