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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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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會妥協的。」樊子奕側身離去時仍不甘心地叫囂。 佟青露嬌媚的笑臉一直到樊子奕的身影完全不見才收起。她有她拉不下臉的矜持。從那天不歡而散後,樊禦軍並未試圖找她再解釋過。縱然他是非戰之罪,所做或忽視的一切都是個性使然,她也忍不住想愛孤寂得教人為之心酸的他;然而,他卻忘了她也是無辜的受害者,他的努力不夠徹底,太快就退縮了。 「放開我。」她抽出手,冷淡地退開身子。替他說話是一回事,積了多年的怒氣無法完全釋懷她也沒錯。何況他從美國帶固那位富家小姐來刺激她,更是過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要怎麼言和? 「你還在生氣。」他扳正她的身子。「盈綠不是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她是這麼對他說的,就因為如此,這些天他能安心籌備宴會的種種事宜。 「我知道你留了紙條。那又如何?」她就是氣他連著急的時候也過分冷靜,臉上看不出絲毫異狀,連最起碼的歉意也不給。為什麼他的事要藉助盈綠來告之?真有心,他該親口告訴她。她並不是小家子氣的人,想得到的也不過是他的幾句話,這種要求過分嗎? 「我不知道你沒看到紙條。」他僵直背脊,不自在了。 「這是我的錯。因為我不夠鎮定,早上醒來就慌了手腳,便什麼都沒看見。」她嘲諷地道歉,「我對不起你。」 「青露……」他微皺眉頭,不怎麼高興。 「那天打了你,我道歉。你一聲不吭躲得遠遠的是明智之舉,我也打算效法。」放她一個人獨自去調節內心的痛苦、去適應真相,是他不該。「你不用躲那麼遠,畢竟我才是外來客,我走。」 「你不會。」這一去,她就不會再回來了。他有那種感覺。 「我們走著瞧。」佟青露挑釁地恬淡一笑。 她毫不猶豫的決絕嚇沉了樊禦軍的臉。他是提前去了美國,但真的是為洽公而去的,並不是為了躲她,也不知道這樣會傷了她的心。 「我……並不是故意的。」他該如何完整地表達出心裡的想法? 她仰頭看他。「祝福你和那位小姐白首偕老,你也祝我和我的另一半永浴愛河好了。」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她很嫉妒那位嬌弱得體的富家小姐,因為她早在那一夜遺忘了她的心。 他無法忍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樊禦軍心痛地抱著她,一點也聽不出來她話中的酸味。「不要這樣對我。」 他除了說這個以外,就不能試著讓她瞭解他的想法嗎? 「這是遲早的事,無所謂要不要。」她氣白了臉,又看到樊夫人黑著臉遠遠行來,怒火便一發不可收拾了。「你是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我只是個凡人。」以前的事她可以雲淡風清,但眼前樊夫人就已經擺明態度不喜歡她,她也不要這位超級孝子為難,該怎麼做他自己看著辦。她受的委屈已經比別人一輩子所受的還要多出許多。 「你明知道我不在乎這個。」他有些慍怒地摟緊她。 「誰說我知道?」她推開他。「我沒辦法每件事都去臆測,也許是你高估了我,或是我低估了自己。」她忽然感傷地凝視他,想將他仔仔細細印在心底,若他們無緣的話,她得將他的模樣記牢。「我祝你幸福、快樂,那是你該得的。」她彷佛又看到一個乖巧的小孩靜靜地站在角落,冷眼面沉地看著父母日復一日、勢將永無止盡的爭吵。 「你要撇下我,撇開一切?」樊禦軍怒不可遏。她的神情絕不像開玩笑或撒嬌。「我該得到的只有你。」他等她那麼久並非為了一句無關痛癢的祝福。 樊夫人的到來省去了佟青露的麻煩。她很快地掙脫他的手想走,樊禦軍憤怒地握緊。如果他能放開她,就不會死守這麼多年。 「禦軍,大庭廣眾之下,你身為主人,在這裡摟摟抱抱像話嗎?」樊夫人尖亢地帶著滿腹怒火而來。 「樊夫人。」佟青露禮貌地點頭。 「能不能請你別再糾纏我兒子?」樊夫人端高容顏,趾高氣昂地睨視佟青露。 「媽,別說了。」樊禦軍冷了聲,緊抓住佟青露發顫的手。 「住口。」她嚴厲地命令。「佟小姐,我很高興你喜歡我兒子,我也不是勢利的人。然而,你的家世和我們比起來實在差太多了。」 「有如天壤之別是嗎?」佟青露勉強露出一抹笑容。「我從不曾妄想高攀令公子。夫人放心,我沒有令公子絕不會活不下去的,一切都隨緣。告辭了。」她甜甜地推開樊禦軍,提起裙擺莊嚴地離去,遺落一地傷心。 樊禦軍沒有留住滿腔鬱恨的她,他不想她再受傷害。 「錢多能代表什麼嗎?」他陰鷙地掏出煙。 「不准在我面前抽煙。」樊夫人皺眉警告。 「也許你已經失去了我這個兒子,你我都不自知。我想這對你來說也沒什麼差別吧?」冷然點起煙,他極其淡漠地循著佟青露走過的地方離去。他做了所有事讓母親開心,企盼能得到半點關心,結果他得到的卻是可能失去至愛的青露。他可以放棄樊氏王朝,要他放棄青露,除非他斷了氣。或許他該做個抉擇了。 樊夫人垮下厲顏,止不住懊悔的淚水,為兒子蕭索的背影心疼不已。 何勤這個牛皮糖,果然有通天的本領,居然知道她住在阿姨家。佟青露一看到每天準時來報到的男人,便不由得歎口氣。 「今天我們去農場玩好不好?」何勤理所當然的認為佟青露有義務陪他觀光一下南投名勝。 「你什麼時候上班啊?」這個禮拜她略盡地主之誼,陪他四處逛,其實是很無奈的,這一頭熱的傢伙八成看不出來。若要心平氣和解決樊禦軍的事,她得先送走這尊神。 「下星期二。」他可憐兮兮地瞅著她。「青露,你再回來上班好不好?」沒她在,他頓覺人生無趣。 「航空公司是令尊開的嗎?」他好象認為什麼事他說了就算數,天真男子。 「別取笑我了。」 「喲!你也聽得出來我在諷刺你啊!」坦白說,何勤的條件實在不錯,相貌不俗,家世與她相當,工作穩定,脾氣溫和,癡戀著她,這種人實在是無可挑剔的理想丈夫。無奈她對他就是少了那麼點心動的感覺。 「阿勤,你又準時來挖我們家青露起床啦!」邱氏夫婦推門而入,邱嬸一看到何勤便眉開眼笑。這小子比樊子奕順眼多也踏實多了。青露和他好象也相處得極為融洽,就是太融洽了,讓人覺得她根本不可能喜歡上何勤。 「今天計畫去哪兒玩?」邱伯笑眯眯地問。「樊家的農場今天開放觀光,一個月固定對外開放的一次,機會難得,教青露陪你去走一走。」 「邱伯伯,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打算去參觀農場?」何勤瞪大眼睛,笑容大張。 「今天參觀的人會很多。青露,你直接開車上山頂,帶阿勤去湖邊釣魚好了。」邱嬸的笑容禮擺明了不得違杭。 唉!大局底定。佟青露認命了。這幾天哪一次不是他們討論好,然後威嚇她遵命的?在人屋簷下,真的不得不低頭,仰人鼻息的日子不好受。 「你們等等,我幫你們準備早餐和午餐。」邱嬸興奮地跑進廚房。 「我從小學畢業以後就沒野餐過了。」佟青露頗感無力。他們哪禮不選,偏選上她刻意避了好幾天的地方,存心讓她難過。 「很值得期待對吧!」何勤雙眼熠熠閃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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