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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你敢說你昨天沒有和禦軍哥在農場裡摟摟抱抱?」常鈴音氣不過。

  在農場摟摟抱抱?!邱家兩老再度被她的驚人之語嚇得目瞪口呆。

  佟青露輕鬆自在地睇睨矮了自己一截的常鈴音,才懶懶地開口。「是啊!我們是相互取暖了一會。」

  「取暖?!昨天的溫度有攝氏三十度高溫耶!」常鈴音憤慨地雙手扠腰。

  「輕鬆一下嘛!」她不過換個方式附和而已,用得著吹鬍子瞪眼睛嗎?

  她就說嘛!依青露的性子是有可能發生那種事,但禦軍少爺那樣沉穩內斂的人,怎麼也不可能這麼做。八成是青露為了耳根子清靜,去勾搭禦軍少爺,好搪塞她的嘴。邱嬸汗顏地暗忖。造孽哦!

  「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勾引她的禦軍哥,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

  「事情都已經發生,現在說什麼都沒意義了,你不認為嗎?」佟青露譏笑著。

  「我要你離禦軍哥遠遠的。」常鈴音霸道地指著她的臉下達命令。

  「鈴音……」邱伯開口忙著想和緩僵局。

  「這是我和鈴音之間的事,阿姨和姨丈請不要插手。」佟青露笑笑地拍開直指著自己的手,拍黑了常鈴音的臉。

  「可是……」

  「老邱,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們回家去。」青露不想他們兩老日後難做人,邱嬸能體會她的用心。等鈴音這咄咄逼人的小女生走了以後,她再好好詰問青露這件事。

  「好了,他們都走了。你的回答?」常鈴音怒火沸騰。

  「什麼回答?」佟青露嗤笑一聲。

  「不要再糾纏禦軍哥。」她狂怒地放聲大叫。

  「我們都是單身,我給他一些機會追求我也不為過。」佟青露轉身越過吧台隨便柚了瓶子就倒,待她煩躁地一口灌入半杯,才知道自己錯拿了酒。「咳……咳……」她嗆著地猛咳。

  「樊媽媽說她很討厭你,絕不會讓你進樊家門。」比氣質,她遠不及佟青露;比美麗,她也不見得會贏;比男人緣,看她這種狐狸樣,再加上禦軍哥這個實證,她根本望塵莫及。幸好她有樊媽媽撐腰。只要是住在樊家小鎮的人,誰都知道樊家的主事者是樊媽媽,樊爸爸自退休後就不管事了。

  「請代我向她致意。」可能是樊夫人回家發飆吧!早上樊爸爸已約略將他們夫妻之間的賭氣告訴她了。無端端捲入人家的家務事,她確實覺得冤屈,莫名被討厭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就像她當年莫名被背叛一樣。凡事只要冠上「莫名」兩個宇,便是不好。

  像現在,她莫名的回想到前塵往事,心已經不由自主地下沉,沉到萬丈深淵,可能要好一陣子爬不上來,常鈴音還步步相逼。

  「你一點也不會覺得難過嗎?」看她的樣子根本像是不在意,沒看過這種厚顏無恥的人。

  「她討厭我是她的自由,我就算難過得哭上三天三夜也於事無補。」佟青露就事論事嚴肅地接連啜了幾口酒,姿態妖嬈地倚在台邊啜飲,將錯就錯了。「你總不期望我哭給你看吧!」

  「囉唆了這麼多,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會退出。」常鈴音噙著淚水,生氣地踢起椅子。「你憑什麼搶走我喜歡的人!禦軍哥是我的,我討厭你。」

  「誰能狠得下心討厭我啊!」喝了近一杯酒,佟青露不勝酒力的腦子逐漸被濃烈的酒精侵蝕,再加上常鈴音任性的行為,她體內的熊熊怒火終於被燃起。「鈴音,別孩子氣了。」她忍耐著一口飲完酒,冷了聲。佟青露本想平心靜氣舒解兩人的心結,無奈「乒乒乓乓」的碰撞聲一再撩起她幾度降了又升的心火。

  「我偏要。」常鈴音聞言,變本加厲,踢得更囂張,叫得更放肄。

  「鈴音小妹妹,先告訴你,我要生氣了。」佟青露甜甜地警告著,頭髮已逐根豎起。

  「你都可以不理我了,我管你生不生氣。」她踢倒桌子,尖聲大叫。

  佟青露一跳而起,惱火地揪著她的領子猛搖。

  「我叫你別踢了,你聽不懂啊!喜歡樊禦軍就去追他啊!你在這裡呼天搶地、耍脾氣給誰看。真把我惹毛了,我就一掌摑得你叫爹叫娘,你信不信?」她氣吞山河地舉起手,作勢要打她。

  「不要!」常鈴音急忙用雙手護著臉,驚恐哀嗚,完全被佟青露抓狂的模樣駭破了膽。

  「好,這才是乖女孩。」佟青露驀然心平氣和,酣笑著。「現在是民主時代,有話大家攤開來交心,動手是未進化的野蠻人才會做的事。鈴音要做個現代人才乖。」她輕聲地撫慰那張魂飛魄散的小臉。

  「你……」常鈴音被她反復無常的舉動挑回了怒氣。「你這個醉鬼!」

  「噓,小聲點……哦,對了。」佟青露放開她,反身橫過吧台打開收款機,隨手抽出一把錢。「一、二、三、四……咖啡一杯算你一百,來,這些錢找你。我們這家店童叟無欺,不占人便宜。」佟青露似醉非醉地將錢塞給她。常鈴音見到她因自己的推拒,轉眼間露出陰寒無比的凶光之後,才知道佟青露醉了。

  「我不要和你這寡廉鮮恥的醉鬼說話了。」火大地搶過錢,她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寡、廉、鮮、恥……」佟青露旋身面對吧台,將下巴抵在光滑的檯面上,瞪著自己的手,一隻只拗折著。「那禮義廉恥算什麼?」折下四隻手指,她困惑著,腦子越理越不清。

  樊禦軍走進來時,看到的正是自言自語的佟青露。他皺著眉心依她而坐,靜觀了數分鐘才捏起她的下巴,徐緩扳過她酡紅的臉。

  「又喝醉了。」他湊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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