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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蘭西瞪雅各一眼,靜靜嬌睇管冬彥青春永存的俊秀臉龐。

  這幾年不停在問他為什麼丟下她,明知她只剩下他了,他不會捨不得嗎?

  挪身蹲在遺照前方,讓他仿佛在對她笑,而她也回以溫柔凝眸。

  「我走了,明年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我準時回來看你,絕不爽約。」

  「你待太久了,出來,蘭。」雅各彈開手上的煙,踩熄。

  蘭西惱怒得恨不得一槍了結他,知道雅各是故意在這裡這樣叫她。

  「他就是雅各,他總是愈說愈故意,很愛惹我生氣!」蘭西隱忍怒意,望回笑容淡雅的遺照,語帶歉然:「對不起,我還是沒有跟力齊學長和小夏他們見面,你知道我的個性,不是全部接受,就是全盤放棄了。這樣對彼此都好,力齊學長和小夏他們若是知道我的職業,一定會擔心,與其如此,不如維持現狀,希望你能諒解,無牽無掛對彼此比較好。」美眸瞅向站在墓園口,不肯越雷池半步的冷峻男子,「我會永遠記你在心上,不會忘了你。雖然我曾經很怨你,但是現在我只要你記住這個——」

  起身準備離去,她親吻一下遺照中人。「我好愛你。」

  雅各看見坐在碑上發怔的亡魂也漸漸淡成了風,而後他的小姐向他走來,不曾回頭。

  ***

  任務代號「冬眠」,最後目標殲滅。

  It's over。

  姬蓮冬又被打昏了。這張臉,睡著時真的和小管沒有分別。

  蘭西瞥見雅各在姬蓮冬手機上留下字,正式宣告他的姬家安全系統測試任務也告一個段落,她心在痛,卻笑了出來。

  「你的幽默感很邪惡,雅各。」冬眠?

  雅各在女士堅持下,心不甘晴不願將最後一枚地雷從姬蓮冬身上拆除。

  「我對你的欲望更邪惡,想不想見識?」他起身吻得她上氣不接下氣,為地雷沒火藥純「擺飾」,她都不許他裝在姬家少爺身上而動怒。

  蘭西楞住,皺眉狠瞪他一眼,嬌美雙腮暈出一層醉人的粉淡。

  「你臉紅了?」似乎深感不可思議,他像是喃喃自語,而後,存心讓她更難堪似地,他定定注視她赧紅的嬌顏輕笑起來。「小姐居然臉紅了啊……」

  「你夠了!」蹲在姬蓮冬面容前,她靜靜望著。「為什麼起這種任務代號?」

  「你以為對付這些廢物,需要費多大力氣?」冬眠中的腦力就綽綽有餘。

  看她蹲在姬蓮冬面前,戀戀不去,雅各從口袋抓出葛拉克手槍,手臂悠然平舉,槍口瞄準姬蓮冬俊美的睡臉,那是他始終看下順眼的一張臉。

  「走了。」

  聽見手槍上膛的聲音,蘭西側首一瞥,慵懶的美眸望入雅各陰戾的眼。「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雅各。」

  他挑高一道眉。「真有那麼一點濃情蜜意,不是?」

  「你討厭女人哭哭啼啼?」意識到分離時刻真的到來了,淚意隱隱在動。

  「你又猜對了。」檢視好將被纏成肉棕的姬家少爺後,雅各稍泄了心頭之怒,與姬家難解的恩怨正式了結。

  「很好。」終是不忍少爺受苦太久,起身時她悄悄按開姬蓮冬身上的追蹤器。

  毫無預警,她一個快步跳到雅各身上。他處變不驚穩穩地接下她,眉頭高挑。

  美腿環上他勁瘦的腰間,她把額頭敲向他,冬眠的心破繭而出,開始默默哭得傷心又傷感;她的眼淚,在他臉上泛襤成災。

  為所有的一切,「冬眠」之前、她遺失了再回不來的一切,默默悼念並告別。

  她的心跳,死於十七歲那年他的「冬眠」,始於二十六歲這年他的「冬眠」。

  「你常警告我一件事,記得嗎?」雅各將她帶離傷心之地。

  下樓前,他不悅瞥一眼姬蓮冬身上的追蹤器。但,凡事凡物與小姐的淚水相抵觸,一律變得不重要。

  「我警告你的事不少,給點提示。」蘭西哭累了,困困地趴在他肩頭。

  半睡半醒之際,她聽見臉側的男人輕輕拋出一句話,沒頭沒尾,再簡單不過的四個字。如同他對付敵人的手段,謀定而後動,不輕率出手,一出手便要殺人個措手不及。她萬萬想不到,這名死神般男子連這種話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表現。

  一怔之後,不可思議地,她明瞭他的意思,確實破他攻了個措手不及。

  於是,夢中的笑甜甜。又疼又柔地,她呼喚十七歲那年不慎逝去的美夢。

  於是,簡單四個字之後,她走入夢中取擊冰藏多年的心,點點滴滴地,重新醞釀起愛人與被愛的幸福。

  「你有心願未了嗎?雅各。」她恬然棲歇在他肩窩,懶懶磨蹭他頸子。

  「也包括床上的各種幻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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