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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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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就等他這句話,蘭西眼神倏冷地接口:「我瞧不起你今日所為,老頭子。」 被一個不到他三分之一歲數的奶娃兒徹底羞辱,姬老太爺不怒,反而欣賞起膽識過人的小女孩。「你對孤傲小子的個性瞭解多少,小女孩?那小子做事不留餘地,他殺了我孫子,我替我的孩子討回一次公道,不為過吧?」 「雅各沒有殺害姬家子孫,你記錯人了。」蘭西斷然推翻老太爺可笑的藉口。 「每個家族都有不為人知的秘辛,檯面上沒動到,動到檯面下的,一樣讓老人家傷心。」 他的話語重心長,令蘭西不期然憶及她第一天到姬家報到時,老頭子親自接見她,迫不及待詢問的一句話——「喜歡剝人皮的變態小殺手,是你檯面下的子孫?所以你問我他死之前說了什麼。」蘭西看老太爺流露讚賞眸色,她卻一點也不覺得被這種人恭維值得放炮慶祝。「五千萬美金,其實是貴家族被勒索的吧?」 英國軍方去年遺失一批精密武器,這批軍火後來輾轉落入俄國黑幫大佬手中。 五千萬美元是訂金也是誘餌,用來追查軍火去向。 去年下半年開始,俄國佬與車臣反政府軍激進派的領袖密集碰面,次數頻繁。這批軍火彈藥殺傷力驚人,一旦賣入車臣,將引發英、俄兩國關係緊張,而,受害最深的當屬無辜的老百姓。英國當局眼看事態嚴重,幾次派人臥底失敗後,白金漢宮至高無上的老太太一聲令下,貴為皇室成員的老布便秘密接手這樁棘手的軍火失竊案。 愛國心驅使下,老布不借動員所有部屬,兵分多路追查了半年。 年初時,失竊的軍火首先被循線偷回來,她和大貓則負責將已經預付的五千萬美金追回;這筆錢是老布「宣稱」由於時間迫在眉睫,他自掏腰包先墊的。 原本易如反掌的追錢任務,在俄國小殺手突然窩裡反將五千萬美金盜走後,情勢變得複雜起來,雅各的中途介入更是複雜的關鍵點。由他出面捉人,表示老布有意「技術性除害」,不留活口,這幾乎已早一種不成文的默契。 被雅各逮獲的人,幾乎九成以上活不到回國受審。 小殺手死了,背後主謀俄國佬卻奇跡式躲過雅各無情的獵殺,可見,雅各比他們任何人早一步知道這樁軍火案,根本只是兩隻老狐狸耍著他們玩的爛幌子! 英國海軍的確有一批精密武器被盜,否則,老布逃不過破精明屬下「起義」的命運;他的「族譜國際安全顧問公司」畢竟只網羅世界一流好手為他效命,而,頂尖好手的脾氣大都有棱有角,很難惹。這是借刀殺人之計。 「俄國佬到臺灣來,不僅想找回被令孫偷走的五千萬美金,也是來勒索貴家族,閣下才會如臨大敵吧?除了你檯面上的子孫,其他人在你眼裡都不是人嗎?!」蘭西忿怒不已,「你把我們當成姬家子孫的防火牆!」 看小女孩心中的怒火並未影響到她持刀的臂勁,姬老太爺激賞萬分。 「錢我回來了,那孩子把錢藏在基隆,你提供的方位是那孩子的出生地。」對於家族的醜聞老太爺言盡于此,不願多談。「兩成是酬金,會匯入你戶頭。」 「錢幫我捐給我指定的孤兒院,這種錢,我拿不起。」蘭西不肯就此罷休,態度挑釁:「令孫死前還說了一句話,我沒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告訴你!話別說得太好聽,你真要這個孫兒嗎?傷心?何必假慈悲!」難隆她當時覺得不對勁,小殺手死前是用中文在吟唱。 「人死了,說過什麼話重要嗎?你小看我了,小娃兒。」姬老太爺聽到敲門聲,示意外面人的進來,兩名長相俊逸的年輕男子匆匆邁入,老太爺敲了下拐杖讓浮躁的後生靜待片刻。「年輕人血氣方剛,不能深刻體會牽一發動全身的殘酷,那可是全軍覆滅呀,小女孩。手心手背都是肉,局部割捨、全盤腐爛,你選擇哪一種?當你必須以大局為重,兩權相害時你怎麼拿主意呀?哼,你這小女娃放肆歸放肆,對同僚忠貞不二,倒有幾分魄力,我中意你當我孫媳婦。」 「我不中意你當我老太爺。」蘭西厭惡極了。 被打回票的姬老太爺笑聲雄渾,聽完後輩附耳報告後,起身往門外去。 「我和頑劣小子的賬一筆勾銷。我家小孫子欠你一命,姬家人銘記于心,你隨時可以回來要。」手術房的自動門在老人家身後滑上。「蓮冬,你可以起來了。」 門關上後,手術室傳來嬌貴無比的一歎。 「蘭西,你刀子可以拿開了,本少爺流血了。」聽得很盡興的姬家少爺伸了下懶腰,「我家不為人知的內幕真是多,今天那些老外是要殺本少爺的嗎?」 蘭西收起刀子,看他樂在其中,「姬蓮冬,你根本沒昏迷吧?」 「你可以說我小睡了一下,在剛開始,那些該死粗暴的傢伙撞到我的時候。」姬蓮冬坦承不諱,接著拖恩般傲慢道:「別謝我了。」 「一命抵一命,我何必向你道謝。」 「喂喂!」雖然驕縱難馴,姬氏財團未來領導人畢竟不笨,姬蓮冬不平地叫嚷:「你救我一命,跟我救雅各一命是兩回事,你別混為一談。這是我對付你那個恐怖份子唯一的法寶,前幾天他拿槍威脅我,說我再踢門他就折斷我的腿,本少爺的腿耶!我踢的是你的門,不是他的門,正確來說是我家的門嘛!」 蘭西心焦地望著手術室外面,不耐道:「我叫你離雅各遠一點了,他討厭你。」 叫他離遠一點?!遇到這對我行我素、本領又高超的惡煞情侶,眾人寵護唯恐不及的嬌嬌少爺,只有一天到晚氣炸的份。 「他討厭找,你不會命令他離我遠一點啊!這是我家產業,我何必退……」見蘭西愁雲慘霧,姬蓮冬無法像平常一樣和她自在吵嘴,只好稍放少爺身段安慰她:「我爺爺不會動你的恐布份子,他為人悍了點,但一言九鼎,放心啦。」 「有模有樣,像位少爺了。」對面手術室的燈還亮著,蘭西如墜冰窖,覺得冷。 「我本來就是,是你囂張得不像人家的部屬。」姬蓮冬頭一次看到自信滿滿、每天摔他好幾回的蘭西,像個尋常的小女生茫然無助。他莫可奈何,歎了口少爺貴氣,「你天天幫我特訓,是為今天這種事做準備吧?」她把他當文弱的管冬彥了吧? 少爺不計保鑣過,算了,她帶他領略不少有趣的玩意兒,「想哭的話,僅此一次,我不介意暫時當你的管冬彥……」 「閉嘴,你不介意我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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