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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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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地區龍蛇混雜,出入份子很多元,能不去就別去了。」 薇妮瞅起哀切的淚眸,審視蘭西良久,才輕輕說: 「大貓有一次向爵士打趣說,TC活到一把歲數才開始學追小姐,人家偏偏看不上他。我聽了很震驚,以為大貓在開玩笑,TC不可能追女人,那絕對不是他。後來你拒絕米克那天,TC抽了好多煙,他心情不好,連相枝大葉的愛雅都看得出來,我才相信大貓的話不假。」 蘭西緘默以對,不準備對這種事發表意見。 她不認為被雅各看中是她的福氣,她本身的條件並不差,沒必要對誰低聲下氣,可是她也不打算和薇妮分享她的想法,以免流于疑似勝利者的無聊炫耀。 對方臉上沒有被感動的蛛絲馬跡,薇妮欽羨蘭西與生俱來的自信,哀聲歎氣: 「為了接近你,TC跟所有的女人斷絕關係,可是你肯和其他人說說笑笑,唯獨不肯讓TC接近一步。起先……」她垂下眼神,不敢迎視蘭西清冷的美眸,「我以為你是欲擒放縱,抱歉!我的想法太卑鄙了。」 「不用抱歉,也許我真的是。我們兩個不是在一起了?」 薇妮一愕,意會蘭西是不想她尷尬才自損,隨即展顏甜笑。「你不是。我看得出來你心中有人,你對TC是真的不感興趣,他也知道。那一兩年,他的外表雖然看不出來,爵士和我都感覺得出來TC心情很不好。」 一、兩年?蘭西呆住,那陣子她過得很麻木,無暇注意別人的心情。 她具體意識到雅各這個人的存在,是在他們上床之後。 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是在她二十歲生日郡天。每年到了這一天,她總會情不自禁想起小管,而後怒意橫生,她總是受不了公寓冷冷清清。那天和往年一樣,她跑到姆媽店裡小酌,當時大貓和雅各剛完成任務回來,一票大男人在店裡打牌,她和姆媽聊著聊著,漸漸喝醉。 一醉醒來,她發現自己沒有像前幾年借宿姆媽家,是在雅各房間。他當時站在床畔凝視她,似乎在等她醒來,一見她張開醉紅的眼便吻住她。她像報復誰一樣,那天清晨終於放任另一個男人趁虛而入,那個月,她沒有離開雅各住處一步。 而那之後,雅各開始以她的男人自居。 「你其實欠我一次,是我把你從陰溝中解救出來。」蘭西淡淡調侃:「從那裡出來的人,心特別黑。」 蔽妮錯愕半晌,笑了起來。「和你在一起,TC會很辛苦。我知道你要回家鄉了,你……打算和TC分手嗎?」 蘭西驚訝地瞅著薇妮,眉心漸攏,仿佛被她突兀的問題一時難倒。 「你們不會分手。」薇妮篤定地搖搖頭,拭去頰畔上的嬌淚。「他好不容易親近你,TC不會同意,他不是搬進你那裡了嗎?他……」薇妮悵然低語:「他好像……很怕失去你。」他愛你。 蘭西訝異薇妮肯坦然相告,也發現她害怕聽到這種話。 「我是出國度假,不是去當自殺炸彈客宣揚國威。」她不著痕跡地別開眼神,回避那雙羡慕的紫眸。她很快就回來,應該……很快,「到這裡就好,祝你幸福。」 蘭西面帶迷惑,向薇妮頷首道別,掉頭朝大門走去。 「蘭西,為什麼是今天?」蔽妮忍不住問了,「我和TC分開八年了,為什麼?」 她突如其來的問題蘭西一點也不感意外,僅雲淡風輕道:「沒什麼,渡假之前,我想把所有的心情盤整一遍。」還因為從臺灣逃到倫敦的第一天晚上,她冷得發抖,是薇妮冒雨送保暖的衣物給她。 兩人即使無法深交,她也不希望被她針對。 「和你談開之後我心情舒坦一些,但是……我不會道歉的,我……我不像愛雅,我從來沒有傷害你的想法。」她只是有點不服氣。 蘭西慢下速度,思索薇妮話中透露的訊息。 愛雅在黑街是小有名氣的脫衣舞娘,擁有天使外貌,和人貓、雅各走得很近。這兩男一女的關係曖昧不明,似乎從小認識。愛雅很以三人這段秘密的過往為傲,言談之中經常暗示地同時擁有這兩名男人,三人世界曖昧又甜蜜。 愛雅的「聲明稿」數年如一日,大貓和雅各雖不做任何澄清,大家不難看出他們根本沒碰過愛雅,兩人頂多給她多了一些其他女人渴求不到的寬容,或者說陰溝世界患難與共的獨特溫柔吧。愛雅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本性不惡,可能薇妮家世良好令她自慚形穢,才特別喜歡找她麻煩吧。 雖知可能性不大,蘭西依然回眸求證:「愛雅曾經傷害過你嗎?」 「沒有,她不曾實質傷害我,她喜歡……」薇妮謹慎地斟酌字眼,語氣緊張:「她、她喜歡製造我的心理壓力,看我手足無措。」 也就是說,愛雅經常恐嚇她。「姆媽那裡,你以後別去了吧。」 「我不會再去了……」嫁人之後她要搬到利物蒲了,「愛雅有時候真的很……野蠻,她那個長得像鐘樓怪人的印地安朋友,體格又高又壯,她知道我怕他,常常帶他來嚇我,她真的很討厭我摻近TC。」 薇妮見蘭西表情凝肅,趕忙安撫:「你放心,愛雅不敢嚇你,她很怕你……」她噗哧笑出來,「有一次愛雅很過分,她以自殺的手段威脅我離開雅各,拿蝴蝶刀一直鬧我,我嚇得不曉得如何處理,你記得這件事情嗎?」 踅回來拿絲巾的蘭西沈思半晌,搖搖頭,伸手向薇妮要回她折迭方整的絲巾。 薇妮看蘭西重新將絲巾系上,高姚柔美的外表添上一抹靈動的韻致。 TC和大貓當時都在那裡喝酒,愛雅那次的自殺鬧劇,雖然口口聲聲說是開玩笑,她還是被她嚇壞了,愛稚的行為似乎經常脫軌,TC司空見慣,不認為需要大驚小怪,也有意讓她自行解決問題,他和大貓兩人便殘忍的袖手旁觀。 姆媽的小酒館是陰溝人物的大本營,愛雅的地頭,她在那裡永遠孤立無援。她隱約有感覺,大貓和TC是故意縱容愛雅挑釁她、刁難她,他們是透過愛雅讓她瞭解他們之間雲泥的差別,希望她知難而退。 所幸,當愛雅鬧得她差點又以淚洗面的時候,蘭西推門進來了…… 「那是你到倫敦第一年的事情了。」薇妮甜甜的嗓子隨著感激而變柔。「你走過來把愛雅的蝴蝶刀抽走,換上一支戰鬥匕首給她,你指著她的……這裡。」薇妮心有餘悸地點住自己的頸動脈。「叫她切下去的時候用力一點,不要割錯地方。」 她還叫愛雅要死就快一點、乾脆一點,不要拖拖拉拉,一刀下去最好脖子切掉一半,免得後患無窮。若沒勇氣動手,以後就閉嘴,不要動輒拿性命當武器威脅人。 愛雅嚇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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