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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哦,你就確定他還活著?」飄洋過海來擔任某位難搞仁兄的後援,大貓憋了一肚子烏龍氣,火大道:「哼,說不定陳屍房間等人發現。世道很亂的,運氣差一點的人難保不會出意外,世上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懂得握槍。」

  「大貓老大請息怒……」小孟乖乖聽訓,不敢有異議。

  哇噢!大貓老大中文也說得好溜,他訓人的語調好溫喔,和頭兒的冷完全不同。

  語言能力果然是入行的基本條件,目前為止他接觸過的大哥大姐們,至少都精通五種語言以上,除了YEN,每個人的中文都說得好流利喔。

  「回去告訴雅各,這段期間大家就各幹各的活兒,沒事少來交涉……」

  「不行啦!」沒有大貓老大的協助,他和頭兒就算逮住俄國佬,也無法立刻撤離臺灣。風險大太了!「大貓老大,你是在嚇我的吧?不要嚇我嘛!」

  「你也知道嚴重性啊。」大貓透過酒液,眯視驚慌無措的小傢伙。

  「頭兒一定是沒有看到留言,不曉得老大抵達臺灣了,不然他會來赴約的。」

  「喲!我們小傢伙開始打官腔了,虎父無犬子,不得了。過來坐下。」

  「頭兒這兩天真的和他的臺灣朋友忙著補貨,我又沒有騙你……」小孟苦著臉,在指定席乖乖落坐,「補貨地點恕我不方便透露。大貓老大,請你不要生氣。」

  「你最好也別透露。哼,我現在火氣大得很,難保不會沖去扭下雅各的腦袋標在牆上,每天當靶子射。」大貓陰狠的蛇眸眯向坐立難安的小孟。「雅各的身體嘛,徹盡其用,就送給其他人練習爆破技巧,你看如何?」

  「大貓老大,頭兒真的……」

  「夠了。緊張兮兮的,老大來老大去,聽得我耳朵都抽筋了。」大貓交迭起修長雙腿,手肘支在檯面上。「我認識他一輩子,這傢伙的劣根性我還不清楚嗎?你以為雅各留下行蹤給你,你就找得到他?天真過頭的小蘿蔔頭……」

  「大貓老大從小就認識頭兒嗎?」小孟亢奮得幾乎坐不住。「真的嗎?」

  「是可以這麼說啦,不過,」大貓一手輕支下顎,意興闌珊瞄著好奇的小鬼頭。「你繼續打探下去情形就不妙了,小兄弟。必要時,和善親切的大貓老大還是會殺人滅口的喲,雅各不重兄弟情義,我可不能薄情寡義。」大貓笑眼眯眯,看來無害又可親。「我們小姐呢,她近來如何?」

  「這個……」事關重大,小孟頭痛地斟酌措詞。

  「意思就是狀況不好了。」大貓姿態柔美地起身,屈指一揮衣袖,「你家頭兒末日已近,自己把握機會回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大貓老大,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小孟跳離座位,倉皇地追著拂袖而去的大貓。「是我自己覺得YEN怪怪的,可是我不曉得如何形容感覺啦……」

  兩人尚未踏出大門,高大的大貓被舞池裡的女伴發現,追過來糾纏不放。

  蛇樣的冷眸一眯,大貓以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神情,陰陰注視片刻前猶打得火熱的小美女,看得辣妹花容失色,美腿一跺,惱羞成怒地逃人去。

  小孟旁觀得目瞪口呆,直到大貓不耐煩拖他上跑車為止。

  「大貓老大,那、那位不是你的女伴嗎?」他翻臉不認人的狠勁好驚人喔!

  「那種的哪能叫女伴,我不想污染你清純的耳朵。」發車上路後,大貓瞟瞟帶著口罩的處男。「你臉上不戴東西出不了門啊?」

  「我感冒還沒好,傳染給別人就不好了……」小孟羞愧地調整口罩。

  「對喔。」大貓將跑車切入通往市郊的車龍中,仰頭大笑。「上岸那天,我聽說你少爺把人家臺灣海峽的海水喝掉一半,滋味不賴吧?笨蘿蔔頭。」

  對於老大哥們普遍缺乏同情心之舉,小孟習以為常,甚至逐漸喜歡上不被同情、憐憫的感覺。這讓他覺得平等、被接納,心情格外輕鬆……

  「你這回又怎麼了,不耐操的小混蛋。不過遊個泳嘛,很困難嗎?」

  小孟不願重提糗事,卻違逆不了大哥們不怒自威的魄力,「那天我因為暈船體力不支,下水沒多久左腳就抽筋了,小姐發現不對勁,她一邊幫找按摩,一邊教我調整呼吸。幸好頭兒在我和小姐身上綁了繩子,我們才沒有飄去外海……」

  大貓聽得意猶末盡,等了一會,「啊?沒啦,這樣就全劇終啦?」

  大貓老大好像在聽笑話哦。「然後,小姐和頭兒拖著我遊了很久很久,我們遊了快一個小時才、才上岸……」勉強說完,小孟頭顱已經抬不起來。

  「瞭解,意思不就是兩隻玩成精的絞兔被一隻兔嵬子拖累,倒楣透頂了。」

  大貓老大講話好毒,而且是神經毒,YEN跟他們一起出任務一定很辛苦。

  「大貓老大,YEN對同伴都這麼關心嗎?」小孟心懷感激,眼眸不自覺放柔。

  「當然啊,那還用問。」

  「為什麼?」小孟直覺反問。

  鑲嵌在儀錶板的反截波器燈號連續閃動,大貓打量對面車道的「姬氏飯店」,喃喃答腔:「當然是因為我們幾位夥伴優秀俊美,做人成功,值得她關心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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