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唐瑄 > 冬眠 >
十一


  人家大貓老大明明再三交代了小姐是他們的組員,由他們自己照顧。

  現在想想,大貓老大不交代情況可能好一點,頭兒獨善其身,不至於管上別人家的閒事。結果,大貓老大一叮嚀,頭兒表面上無動於衷,暗地裡故意將受傷而無法反抗的YEN挾持到中國,害聞訊趕至貝加爾湖的大貓老大撲了個空。

  而且,一路撲空,一直到他們搭船離開中國的前一刻,三位老大還在繼續撲。

  從樂觀的角度剖析此事,六貓老大他們幾位的追蹤技巧,顯然遠遜於頭兒的反追蹤技巧一大截。可是,在烏蘭巴托搭火車那天早上,他發誓,他真的聽見人貓老大他們粗暴的咒駡聲了……God……

  小孟餘悸猶存,趕緊拿出礦泉水解渴,並不忘打開一瓶讓女士優先。

  「謝謝。」見小孟呆住,YEN浮躁的心緒稍解,忍不住想逗逗小男生:「這段日子委屈你了。」

  「哪裡!」小孟微紅的臉色脹成豬肝紅,手忙腳亂澄清:「我不委屈,請你不要這麼想,是我失禮……」慌張的嘴巴倏然閉上,小孟仿佛聽見誰在笑……

  撫額低笑的YEN一會兒,望著少年半真半假道:「小孟,你很有趣,太有趣了,所以你不適合待在這種地方。這裡是活死人的墳場,別走錯地方了。」

  她話裡不經意流露的孤寂,聽得小孟一陣傷感,許久許久接不了話。

  前天向老爹回報任務進度時,老爹要他好好照顧YEN。他說,YEN不好親近的只有她的外表,她對夥伴的忠誠度無人能比,把同伴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要。這就解釋了YEN這些日子為何把頭兒當成仇敵,不願和他說話。她是替大貓老大他們抱不平吧?其實喔,他也有不想接近頭兒的時候……

  前天,他在上海那些好像八卦陣的小巷子跟丟俄國佬,就是他最不想接近頭兒的時候了……那天他好怕頭兒一怒之下將他清蒸剝皮了,幸好沒有,感謝YEN在那天解開俄國佬的小保鑣臨死之前留下的謎團。YEN沒說謎團是什麼,只建議他們跳過中國,直接去臺灣張羅一切,俄國佬近期會去「提款」。

  提什麼款啊?小孟心生好奇,從眼睫下偷覷YEN動人的側影。

  他和頭兒這次的任務是逮回被判處八個死刑、早該被毒死和電死八次的國際通緝要犯——據情報額示,剛抵達澳門賭馬狂歡的俄國佬。

  他記憶力強,幾乎過耳不忘,很確定頭兒不曾提及什麼錢……提什麼款啊?

  YEN瞥視站在甬道口的雅各,他弓身觀測海流一會兒,轉頭向甬道彼端正在探頭探腦的船長比了個手勢。

  接過小孟遞來的紙巾,她擦拭雙手,對欲言又止的少年沉靜開口:

  「什麼事?」感覺漁船在轉向,她忍不住一歎,弓身解起鞋帶。

  驚聞歎息聲,小孟一嚇,連忙把滾到舌尖的話語悉數吞回,不敢惹煩老大姐。

  「有話就說。」

  「不、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你為什麼脫鞋子?我們不是快到臺灣了?」納悶著半爬起身,朝夜黑風高的船外張望去,小孟脫口驚嚷:「YEN,船怎麼往回開了!我們不是要從基隆的什麼澳底上岸嗎?」

  「基隆那邊可能出狀況了。」將靴子丟入防水袋內,抬頭見小孟一臉不解,她不禁又想歎氣了,「我們要遊上岸。」他現在這樣子承受得住嗎?

  「游……遊上岸?!」小孟傻眼,呆呆望著仿佛遠在地球另一端的海岸線。

  「你可以應付嗎?」YEN冷漠的聲音柔和下來。

  「他可以。」剛冷似劍的聲音斷然揚起,不給小孟打退堂鼓的機會,兩件救生衣跟在話聲之後,拋到他們面前。

  「這一帶的水溫不算冷,持續側泳,別停。」雅各迅速標好方位,將衛星定位器用力塞在小孟胸瞠上,假裝沒瞧見他嚇得發白的雙唇。「定位器綁好,萬一你跟不上我們,事後我們會曉得去哪個地方替你收屍。」

  「頭、頭兒!」小孟嚇得魂不附體。

  「怕就跟牢。」雅各輕輕一笑,撥弄一下他野人似的披頭散髮。「十五分鐘後岸上見,沒問題?」

  「報告頭兒,沒有!」他才不樂意當浮屍!

  「我們讓小姐知道她錯了。」雅各踢了下小孟的個人用品。「這些收好,底下的寶貝也去收一收。」

  「Yes,Sir!」

  小孟人瘦小,狀況又不佳,泡在海裡不必十五分鐘,只要五分鐘就夠他受了……YEN不想當面質疑雅各的決定令少年難堪,看也不看移步至她面前的男人,她冷淡開口:

  「給我繩子……」話未說完,她突然被雅各拉起。

  閉了閉慍怒的眼,不急著質問對方拉她起身的用意,雅各從容地解開繫繩,似乎也無意多做解釋,兩人僵持片刻,直到雅各雙手再次握上她的腰,YEN才迎視他陰森的黑眸。

  「怒氣是沖著我來的?」雅各挑高一道眉,將她擁近一些。

  YEN很想發怒,卻顧忌著他們身後的小孟;他抓起救生衣朝艙房入口而去,沿途回頭留意這方的動靜,表情懮心忡忡,生怕他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樣子。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