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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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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寇冰樹向電梯門合上的一霎,又悽楚哭出來的老婦人揮手。 跑到陽臺,關切著走進中庭的郝思佳,寇冰樹對回頭仰望的婆婆用力揮手,直到她破涕為笑,腰肢款擺著跨上一輛披著一層玫瑰花衣的凱迪拉克。 寇冰樹想起爆發雷霆大怒的丈夫尚未用餐。 「七英……」寇冰樹端著熱好的飯菜,叩了叩袁七英的工作房,見他沒回應,她又敲了兩聲。「七英,我進來了哦……」 她一旋開門,雙手抵著額頭沉思的袁七英馬上背轉過身,面向書櫃,悶悶不樂地沉聲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一個人嗎?「我知道了,晚餐放在桌上,你記得吃,那……我出去了。」 寇冰樹退出書房後想了想,回房拿出鑰匙,又滿臉擔憂地凝注書房半晌,這才悄悄出門去。 書房內,袁七英目不轉睛地瞪著書櫃生悶氣,直到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他斜瞥一下巴斯光年的電子鐘,發現他已經罰坐了三個鐘頭。 一躍而起,看到桌上那盤早已冷掉的飯菜,心頭一股暖意流過。 「樹兒……樹兒……」他端起盤子,邊吃邊走出來,打算為他的胡亂遷怒道歉,卻到處找不到老婆。「不知又被哪一戶的長舌婦拖著不放了……」 放下盤子,拿起話筒打電話找人,隨著一通通電話打過去,袁七英嘀咕的心也逐漸往下沉。打完最後一通,他傻掉的雙眼正好對著音響上的賤兔電子鐘。 十一點了,大家早睡死了,樹兒是出去買東西嗎? 袁七英瞪著電子鐘食不知味,乾脆把盤子放下來,專心等老婆回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開始出了躁鬱的自殘現象,慌得想要撞牆讓自己冷靜下來,只好拿起話筒來再打一遍。 十八通電話外加夏秀的一通,統統打完,准十點半吹起熄燈號的小社區,在十一點半時一片燈火通明,極具危機意識的居民們一聽說袁家的媳婦兒失蹤了,沸沸揚揚起來。居民兵分三路做地毯式搜尋著社區內外,並注意可疑的蛛絲馬跡。 「我老婆不見了竟然不受理!我老婆耶!」袁七英到處找過一遍,打電話報警,被以「時間未達二十四小時,非智障人士不予即刻受理」為由打了回票! 「袁袁,你別擔心,歹徒要的是錢,錢沒拿到之前不會撕票的。」一群老母雞群聚在袁家,維護小雞一樣將臉色白到不能再慘白的袁七英團團圍住。 「勒贖電話邊沒打來呢!」 「樹兒!」袁七英慌得六神無主,想沖出去找人,卻被看守他的母雞群困死。 「你努力想想看,最近有沒有跟人家結怨或發生摩擦?是什麼人要對咱們純真的小小樹下毒手,你想想看!」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三姑六婆們,像警察偵訊受害者般督促無法思索的袁七英。「快想呀!人命關天,這時候由不得你發呆呀!」 「我……我想不出來……」他沒辦法想……袁七英虛弱地抱著頭。 找兄弟們幫忙,對!找兄弟們!他怎麼忘了這些死傢伙存在的唯一價值! 就在客廳的人堆七嘴八舌,撕扯著袁七英脆弱不堪的破碎心靈時,一個膽怯的聲音插了進來—— 「請、請問,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是呀,這裡發生了一件臺灣治安史上最嚴重的大事,大事啊!」 「什、什麼事?」是七英怎麼了嗎?寇冰樹落在外圍,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就是小袁兒的媳婦……就那個每天替貧窮的我們縫縫補補那個好心女孩……」轉身說明的大嬸一看到慌張的寇冰樹,闊嘴立刻拔尖:「小樹兒!你平安獲釋啦!阿彌陀佛,好人有好報……」 袁七英扔下講到一半的電話.撞出人牆,將老婆抓入懷裡又拍又撫。「你有沒有被歹徒凌虐?你有沒有受傷?你有沒有吃飯?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什、什麼歹徒?」 「什麼歹徒?!」倍受煎熬了整整一天,袁七英氣急敗壞地吼道:「當然是綁架你那個不想活的天殺傢伙!這還用說嗎?」 「誰、誰綁架我?」寇冰樹呐呐問道。 嘰喳嘈雜的現場一片寧靜,袁七英表情陰沉地轉頭尋找一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幸好懂得腳底抹油開溜的長舌婦。 袁七英把一臉惶惶然的寇冰樹放在沙發,跟著跪上沙發,將她扳向自己。 「你跑到哪裡去了?」 他的表情和姿態有著空前的嚴肅,寇冰樹緊張地學他跪坐著回答:「我在樓頂看星星,今天臺北的天空很……很乾淨……」 樓——頂!他翻遍所有地方,獨漏這個鬼地方,袁七英咬牙切齒很恨道: 「你看星星要看那麼久哦!你看了多久?」都不會找他一起去看哦! 「從七點多開……開始……」 「七點多!」袁七英暴跳了起來,「你看了快五個小時的星星!無緣無故,你幹嘛突然跑上去看什麼鬼星星啊!星星那麼好看,為什麼不找我一起上去看啊!」 「可是你……」寇冰樹無措地低下頭,「你說想一個人靜一靜……」 袁七英爆怒的面容呆住,想通她看星星的原因,突然怒不可抑地咆哮: 「我說要靜一靜,是指在書房靜一靜,又沒有趕你出去的意思!這是我們兩個的家耶!是你和我的,不是我一個人的!你又不是寄人籬下!為什麼不是我出去,而是你出去啊?為什麼你就這麼輕易的說走就走啊!既然你見外,這麼計較名義上的東西,我明天馬上去過戶,看你以後能不能說走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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