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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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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的火光被錯落有致的拳風揮得一閃一閃。五分鐘之後—— 「有沒有搞錯?!也不想想人家樹兒今天多操勞,人面畜牲!下午只不過說你兩句,你記恨到現在,還無恥的牽連樹兒!邪惡廢物!」 眾猿一扁暫釋前嫌,圍坐營火旁,吃飯配桑椹,開始結算另一筆賬。 「姓袁的死七英,從實招來,你是不是對樹兒下藥,把我們單純可愛的隊花吃了?」這是姬玄唯一想得到,樹兒願意屈就他的原因。 「要我說幾遍,是樹兒向我求婚,我正好欠樹兒一份恩情就答應了,幹嘛說得好像我強搶民女!」他們懷疑的樣子激惱袁七英。「我是不帥,自認為條件也沒差到哪裡去,不用霸王硬上弓,也有女人肯嫁行不行!」 「少廢話!誰在跟你吠什麼門當戶對、金童玉女配啊!」緋郎從行囊中變出一條灑滿核桃的巧克力蛋糕,均分七塊。「你做事偷偷摸摸,事先都沒打聲招呼,婚事已成定局,我們無力可回天才爆料。你存何居心啊!你才二十六歲,不對,今年二十七歲,何必拖著樹兒跟你一起送死!」 「你口氣很勉強哦!」展力齊祭出拳頭,「你占了便宜還給我賣乖呀!啊?我的樹丫頭乖巧純潔,是世間難得的無價寶,可不是菜市場任人叫價的地攤貨,你最好給我搞清楚狀況,不然別娶!」 「是她向我求婚的,什麼別娶!什麼你的丫頭!」孤口難敵眾嘴,口才拙劣又缺乏耐性辯解,袁七英一徑臭著臉,幼稚強調:「我管你們的!反正樹兒將是我老婆,她是『我家』的樹兒。」 「為什麼故意冠上『你家』?」舔完腫指順舌而下,舔著腫肘的少懷聽不下去了。「他媽的,我就知道七英這死傢伙最愛現,一定會這樣炫耀,我恨不公平!我恨差別待遇!我誓死反對樹兒委屈下嫁——唔唔唔……」 再抓一把桑椹將聒噪的大嘴填密,寧一評估著臉紅脖子粗的拜把么弟,溫和哼道:「咱們裡面我排行第二,今年三十四歲,我都不緊張了,你猴急個屁呀,七英。論女人,你以前交往過的幾個女人都不差,你急什麼?說個理由來聽。」 「我哪裡急了!我只是順其自然,時機到就結婚不行嗎?羅哩叭唆,結婚需要什麼理由?笑話!」袁七英被兄弟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的眼神,恥笑到上火。「當初力齊要結婚,怎麼你們都沒意見,我結個婚而已,你們吠這麼久!」 「幾天不見,你幹嘛墮落到自貶格調跟變態比?」講到知情不報的老大,虛長袁七英兩歲的揚平就有氣。「秀兒家的情況特殊,力齊是喜歡充老大的糟老頭、死變態!從小就染指秀兒,嘴上推說不要,卻頻頻對未成年少女上下其手。這種病態哪可能放秀兒去愛別人?」 「是是,兄台教訓的是。」展力齊識時務,態度溫良得像一杯白開水。 他才不像某蠢蛋,說不過人家就發火,一發火絕對就硬碰硬,皮粗肉硬也不能這麼碰法。也不想想自己寡不敵眾又沒立場,要氣魄也得看場合,七英這白癡! 「看吧,力齊也承認自己病入膏肓,秀兒還堅持下地獄陪他,那是她偉大!我們盡過人事,現在是聽天命隨他們去。他們這對已經無藥可救,你和樹兒不同,大大的不同。你中毒不深,有機會回頭,趁大錯還沒鑄成以前,孩子,回頭吧!」 難得平日嘻嘻哈哈,看起來腦袋空無一物的哥兒們表情嚴肅,一本正經地力勸自己慎思,袁七英不得不承認,他有點感動了。 「他要考慮多久啦,天都快亮了,誰催催他啦!」大嘴巴的少懷按捺不住,屈肘撞撞左旁的姬玄。「他到底要不要饒了樹兒?早知道樹兒有意嫁人,我就下手了……我們說好公平競爭哦,你最會耍賤,別忘了……」 姬玄溜了下臉色無故爆紅的老七,對心焦的兄弟回以眨眼。「好啦好啦,噓。」 袁七英的感動瞬間消失,愧疚感連帶蒸發,「反正!你們負責招待,該怎麼做靜候書面通知,事情就這麼敲定!」 「什麼叫就這麼敲定啊?你擺了我們一道,以為區區一堆桑椹就能擺平你不尊重我們、殘酷傷害我們的事實嗎?事情沒那麼簡單!」 猿家班老三姬玄,老四緋郎,老五少懷,老六揚平,聯手將給臉不要臉的老七架往溪底,開始耍狠—— 「我要烤溪蝦!」 「那我溪哥!」 「給我溪蟹好了!」 「幹完這票,我們扯平,你們以後少在樹兒面前給我囉囉嗦嗦!」袁七英好漢做事好漢當,掙開他們,甩開保暖的鞋襪,硬著脾氣走入黑漆漆的濁水溪。赤腳一沾溪水,他就差點凍死。「手電筒給我拿來!死小玄子,你到底想好沒有?」 「我哦?」姬玄揚揚眉毛,眼珠子做作地溜轉一圈。「給我兩尾溪鰻,一公一母,我這個人頗有保育觀念,看看而已。如果可以附帶一尾小鰻,我受創的心靈會恢復得更驚人。當然啦,不強迫,你自己看著辦。」 先行點完菜的三猿深感慚愧,決定立刻跟進:「我們也跟小玄子一樣,各一公一母,我們想看看濁水溪的魚蝦長什麼樣子,生長環境差不差。如果可以附帶它們的兒女各一條,我們會更容易遺忘被拜把『捅一刀』的痛苦。」 媽的……存心整他!就不信以他袁七英混跡山溪近二十年的好身手,會栽在沒血沒淚的死傢伙手上,豈有此理! 猿家班老大、老二居高臨下,欣賞蹲在漢中忿忿撈魚的么弟。 哥兒倆以逸待勞,清閒地喝咖啡,大聊是非。 「七英喜歡樹兒嗎?」 展力齊驚訝地瞪向語出驚人的寧一。「廢話!不喜歡他會娶她嗎?問這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自己的兄弟,怎麼你還摸不透他的性情?」 「少打馬虎眼。其他兄弟我不敢保證,七英的話,別人直著來他直著回去,別人拐彎來,他照樣直著回去。」 「總之是直來直往,一根笨腸通到底,你幹嘛廢話一堆。」展力齊搖搖頭。 「你很瞭解七英嘛,力齊。既然藏不住心事,我們怎麼不知道他喜歡樹兒?」寧一將酸酸甜甜的桑椹,一顆一顆均鋪在巧克力蛋糕上,煞是美麗。 「你認為以七英的魯鈍,他知道什麼叫喜歡嗎?不然他以前那些女人是怎麼離開他的?還不是因為七英太鈍!」 「不是七英受不了她們太黏人,將她們趕跑的嗎?」 「我說一句,你反駁一句,姓寧的,你這是沖著我來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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