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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那麼,以後你肯讓你很信任的樹兒,開車載你嘍?」夏秀見他眉頭鎖死,一臉反對,她淡淡讚揚道:「我一直認為七英哥哥比力齊哥哥勇敢,將來會是比力齊哥哥更優秀更好的丈夫哦。」

  「我是啊!我當然是!比力齊優秀那是不爭的事實啦!」秀兒說他比臭屁力齊好,呵呵呵,秀兒是苦主,她說的准沒錯……袁七英暈陶陶,樂飄飄。

  「力齊哥哥小心眼,不讓我開車,你該不會也以不敢坐冰樹車的同樣理由,搭都沒搭過,就拒絕讓冰樹載吧?」

  「你說什麼天大的笑話!我袁七英天不怕地不怕,無畏無懼,豈是力齊那貪生怕死的賤種能比擬!」袁七英以行動表示他勇者無懼,迅速爬至隔壁,讓出駕駛座。「樹兒過來!從今以後,我們出門都由你開車。我要讓全世界更知道,我袁七英是勇者,我無懼!」

  顧全男人的面子,果然比顧全他們的生命重要一萬倍……

  「你說的哦!」夏秀逗道:「勇者哥哥,那可不可以讓我也開一次呢?」

  勇者的笑容僵住。

  袁七英想都不必想,驅趕蚊蠅一樣反手一擺,斷然道:「我拒絕!找你家力齊去。」死在自己老婆手中,算他衰星上身,認了。別人的老婆由別人去認衰,幹他屁事啊!「你們兩個快上車啦!我餓死了。」

  夏秀莞爾著推寇冰樹上車,自己爬上後座。

  「七英哥哥好偏心。」

  「你管我!老公不管,管到我這裡來,臭丫頭!」袁七英將訓人的眸光從後座拉回,眉一皺。「樹兒你在等什麼,開車啊。」駕駛猶豫不決的樣子,激出他的危機感。「別告訴我……你其實沒駕照。」他一言九鼎,但不是這種鼎法。

  「我有的!」寇冰樹一驚,舉手發誓。她只是無法相信困擾她好久好久的煩惱就這麼解決了。好感謝小秀,她好高興哦!「駕照在皮包裡,你要看嗎?七英先生。」她揩去歡欣之淚。

  「你說有就有,我幹嘛看啊。我沒那麼無聊,不幹多此一舉的蠢事。」袁七英不屑地撒撇嘴,「好啦,我們走了。」

  「嗯,好。」鬱結的愁緒柳暗花開,寇冰樹心情豁然開朗,快樂發動車子,同時柔聲囑咐:「我開車了,小秀你要坐好哦。」

  「那我呢?喂喂!你都不管我死活哦!」被當成透明人的男士忿忿不平。

  「咦?」

  「還咦!等一下,給我等等……你的表情好像我是外星怪客,不該存在。」袁七英很忍耐地揉著青筋抽跳的額頭。「你現在的表情……我猜中了對不對?」

  「我、我只是一時……」

  「一時什麼啊!」袁七英朝氣弱的女子猛然泰山壓頂而去。

  唉,這對寶貝蛋……夏秀支著下巴,啼笑皆非,假裝沒瞧見後視鏡折射過來的求救眼神。

  她只能幫到這裡為止了,未來的道路仍舊長,得靠個人去體會與摸索。

  願你魯鈍的心思早日開悟,儘早擁有你的好男人……加油了,冰樹。

  濁水溪上游的漢面寬大廣闊,水質清澈見底,水流時緩時急。

  一月底的週末假日,難得晴空萬里。一行識途老猿避開熱門的溯溪點,在湍流中輕鬆涉水,打打鬧鬧著繞進人煙絕蹤的支流,溯溪而上。

  怪石嶙峋,天光雲影倒映在澄澈如鏡的溪面,夾岸的波斯菊迎風搖曳,沿途風景美不勝收。

  不曾走過壯闊如斯的水路,夾在由七隻男猿組成的登山隊伍中,唯一的女性成員分外迷你,溯水的步子最不穩,情緒卻最亢奮。行進困難的寇冰樹喘著氣,小心涉著水,一面欣賞優美的山光水色,又是歎息又是喘息,乾燥的小嘴忙碌不堪。

  「你歎什麼歎啊,到底有什麼好歎的,小心歎掉小命啦!」袁七英重重一歎。

  盯梢了一路,他提心吊膽得很疲憊,乾脆扶住全世界最會分心的女人就不放手了,不想她沒還進袁家門,先守了袁家寡。

  因為她老公不名譽累掛在濁水溪中,盯、到、累、掛、的!

  「我……我……會小心……的,謝……謝謝……你。」

  「你專心看路就是感謝我的具體表現啦!」有那麼喘嗎?

  「哦……我……我知……道……了。」

  真那麼喘嗎?袁七英握牢她的手腕,滿眼狐疑,朝前方一串猿兄猴弟瞄了去。

  只見四肢發達的猿人們吼來吠去,一如以往蹦蹦跳跳,活像剛被野放的一整批,都快活得很。這條水路明明沒難度嘛,樹兒真不耐操,居然給他喘成這樣……

  頭好壯壯的袁七英低眸,研究寇冰樹的發心片刻,學她哮喘幾聲,試圖以同理心揣摩她很喘的心境。

  「你……你……要喝水……嗎?七……七英先……生。」聽他喘得比自己厲害,寇冰樹連忙想卸下背上的裝備,拿水壺。

  「我哪有要喝水,我看你比較渴吧!」袁七英拿出自己的水壺。「喏,喝水。」

  「謝……謝謝。」有點小潔癖的寇冰樹接過杯子,遲疑了會,想到他常幫自己解決喝不完的飲料,人家都不介意喝她的口水,她只好勇敢喝下。

  味道一樣耶!寇冰樹驚喜不已。那,應該沒什麼大礙才對……這裡沒有廁所,小號還可以,大號就……她每次都苦苦忍回家再……

  「看路,看路啦!喝個水你也能分心,真服了你。」害他神經一直抽一直跳。

  可是,她想看巨石,想看原住民的古聚落……「對不起……」

  袁七英不忍她灰心喪志,指著前方的巨石,安慰道:「越過那個彎,前面有個小瀑布,攻上瀑布,我們的目的地就到了。搭好帳篷,天色應該還早,我帶你四處繞一繞,順便獵看看有沒有山——」豬字無論如何都擠不出口。

  想起上次在大霸尖山,她抱著死豬默默垂淚的模樣,好像他是罪大惡極的劊子手。袁七英當下決定把獵山味向兄弟們賠罪一事,隱下不說,省得她的婦人之仁又氾濫在不該氾濫的地方,麻煩就大了。

  今晚要面對五股勢必轟轟烈烈爆發的怒火,已經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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