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告欄上的躲避球(17)_唐瑄

十七

　　老媽撒手人寰那個月你因為無法賺錢，傷心過度，立志A更多錢好忘記悲傷，所以忘掉獨生子的存在啦！這是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地方。我一百二十四斤的超大體積，你居然忘得了？好啦！這次算你狠啦，可不可以？！

　　我知道你是化悲憤為力量猛A錢、死要錢，是呼吸銅臭味過活。這就像我們「革命壯士把妹旅」飆車被條子一圍攻就越飆越賣力，吃搖頭九、K他命、上PUB飆舞、上美眉，就特別來勁一樣。這些人生道理我都懂啦！

　　爸！再叫你一聲，是多謝你特地抽空保釋我出來。

　　是啦，我知道，哪怕只是一個小時沒賺到錢，就是割你心頭肉，比你命根子被踹到還要痛。哎呀，不要說我不懂亂比喻、下流沒教養啦，幹架的時候誰像你處處講法，出口民法閉嘴刑法啊？人家要扁你不會先告訴你他要踹哪裡啦，我老江湖了，哪會不懂啊，我被踹到不要踹了好不好？！

　　提到這個，我順便向你報告一下。

　　你不是很愛罵我沒種、沒種啊，有沒有？恭喜你如願以償，因為從上禮拜五開始，你兒子我真的沒種了。反正社會很亂，治安又爛，棄嬰到處撿得到，孩子只生不養的大有人在，你不就是其中一個？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啦。

　　別忘了你是律師，情緒失控要失控得矜持得體，形象形象（你這人很奇怪，看重形象，為什麼去擺地攤？）媽把我丟給你的這五年，我看你被我氣得很堅強，調適力很好哦！從你身上可以證實人的忍耐力無限寬廣。

　　什麼時代了，沒種不是大不了的事。你沒聽說過沒種是文明病哦？科技界那些功成名就、年收入千萬元的高學歷工程師，書讀那麼多，喝過一肚子洋墨水回來，博士頭銜四五個又怎樣？現在還不是和我這個沒念多少書的地痞混混一樣生不出孩子啊？

　　以後，你不要再拿沒種的書呆子當比喻刺激我，沒用的啦！

　　爸！再叫你一聲爸，是因為老媽生前規定我一天至少要叫一次。

　　老媽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好女人，她知道我很早以前就忘了這個字的實際作用，她不強求，只希望我至少記住它的字面意義。所以我願意再叫一聲，爸！

　　我知道我們宋家沒出息，跟人家流行什麼一脈單傳，有夠沒主見。

　　你喔你，為人苛刻，索價喪盡天良，這輩子惟一做對的事是討到好老婆；相對的，老媽嫁給你是她一生最大的不幸。老媽是公認的活菩薩，長著普渡眾生的慈悲心腸，無怨無悔吸收你氾濫成災的業障。基於老媽的偉大，咱們家應該不會衰到絕後的地步，就算那個「後」是你跟其他女人生的。

　　老子，你才四十幾歲吧？人生還長，多多加油啦！你終於比你兒子帶種了。

　　所以說，你兒子呆歸呆，還是懂得感恩的。拜託你以後不要在我兄弟面前一直「號呆」、「大塊呆」的侮辱我，胖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我知道你看到這裡，又要開始念那段經了。什麼過的橋、走的路，吃的鹽巴、白米飯什麼的。

　　對啦，你吃的鹽是比我吃的米飯多，以你吃重鹹的程度，我不否認。但是！嘿嘿嘿，你過的橋絕對不會比我多啦！大漢橋、新海橋，我一天各飆三趟，從國小六年級飆到現在沒一天缺席，不可能輸你的！你也不要因為我最近飯吃得少就認為我撿角一世人。

　　你孔子吧滋滋的體態在飆車、網吧、藥頭界已經出現「神豬」毀譽。不能減肥啊？還是現在連減肥也犯法啊？你不想做人，我還要咧。

　　拜託！真的要比，我懂的東西會比你少嗎？我嗑的藥會比你吃的藥少嗎？我跑給條子追的經歷，會比你上法院和法警碰面的次數少嗎？我對各縣市巡邏警的巡邏路線會你比陌生嗎？

　　做人要將心比心嘛，對不對？不要仗著是我惟一的老子就有雜念的權利。

　　你看你，很奇怪，忘了我這個兒子就爽快點忘到底，反正我對你不是感覺麻木，就是不爽到已經不能再不爽了。老媽沒嗝屁前我們各過各的，一年碰頭對杠一次，知道對方原來還健在就好。你幹嗎在我高一不爽體育老師走路姿勢太吊、辛辛苦苦將踹他個半死時，跑到學校炫耀你的律師雄風啊？

　　喝！你竟然是非不分，恐嚇校長不能退我學，否則你將不惜動用所有學長弟、法律界人脈、地攤界關係，告死校長、告垮學校。

　　你咧騙肖咧！

　　你是幫海蟑螂打太多官司，打到變大條流氓嘍？只有年幼無知的大爛人才會被你的唬爛唬過，要我就跟你硬杠到底，拿驗傷單找立委召開記者會，把事情鬧上媒體，看你會不會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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