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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第十四章 洞房花燭夜

  刺史府上上下下已經在準備襄王要回京的東西,新任刺史的命令還沒發下來,一切事務都由司馬秦慕槐先行代理。

  一批原本跟著襄王來洛州走馬上任的人馬,這回也要跟著襄王的迎親隊伍一起回京,離京一年有餘,這些人對回京之事都企盼良久,畢竟那裡才該是他們的襄王長久立足之地,也是他們可以揚名立萬的地方。

  待在刺史府的這半月,朱延舞不是在忙當新嫁娘的事,而是日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忙,几案上沾了墨的筆永遠是濕的,既然說要把治水之道送給他,自然是要實現的,趁她還有印象便趕緊把它給一一寫下,這是大工程,因為邊寫她還要細細回想很多前世的事,也順便把它們給記下來。

  樂正宸說那日開始要夜夜與她同床共枕,是真的。

  不過,每天他躺上床的時間都在朱延舞睡著了以後,第二天一早,他也比她早離開床鋪,朱延舞從一開始的尷尬害羞不自在,後來卻變成了期待與等待,常常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雖然他每天比她早起床,但其實她比他早醒來,因為貪戀著他的懷抱,只好繼續裝睡直到他起身離開,這樣日復一日,一直持續到她將要嫁給他的前幾天,她才回到朱府待嫁,而襄王則待在刺史府,等到大婚吉日當天再到朱府親自迎娶她回京城襄王府。

  襄王府大婚諸多事宜,自有敏貴妃著人去打點,朱府要送到京城的嫁妝這兩日也準備要啟程,除了衣服飾品之外,那些象徵女方財力地位的東西對襄王來說根本微不足道,但象徵好兆頭的東西卻是一件也沒落下——

  剪刀,寓意蝴蝶雙飛。痰盂,又稱子孫桶。花瓶,寓意花開富貴。鞋,寓意白頭諧老。尺,寓意良田萬頃。

  王爺王妃的大喜之日,這些人就算擺上送上再多的吉祥物都不覺得太過。

  朱仲更是拿出了他的壓箱底,是一大箱黃金銀飾及一些可以賞人的玩意,「妳當了王妃要打點的事可多了,爹這邊都是小東西,是妳娘和妳祖母輩以前留下來的,喜歡的妳就留下,不喜歡的就賞給下人們,還有陵城無迷山腳下的一塊地,爹讓人在那蓋了一幢小院落,那兒風景優美少有人煙,若妳以後要圖個清靜,可以去那裡住住,這塊地是妳祖父輩買的,爹就直接傳給妳了,記住,這塊地絕不可以賣,若是缺錢在那掘地三尺挖口井至少有水喝,也有地兒住,萬不可以賣掉這塊寶地,聽清楚了嗎?」

  朱延舞聽著,眼睛便紅了,當真有了要離家遠嫁的真實感。

  前世要嫁人,對這個家甚有依戀,對爹也是,越到日子就越感傷,這一世,因為她一心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一心都在擔憂著平王一派對自己可能會做出什麼事,對要離家嫁人一事倒真顯得有些不上心了。

  卻忘了,爹之後離了她就要一個人過日子了,他該有多麼難過和孤單……

  對她而言,終於如願嫁給襄王算是了卻她在這一世的心願,但對她爹而言,他嫁女卻是第一次……

  朱延舞想著,上前緊緊抱住爹,「爹,要不妳跟女兒進京去住吧?」

  朱仲哈哈大笑,「妳爹爹我當縣令當得挺爽快的,這兒事少空氣好,可不想進京去蹚渾水惹來一身腥。」

  「那爹爹早早把金陵客棧的老闆娘娶回家當媳婦吧,有她陪爹爹,女兒就放心了。」

  朱仲一愕。這已經是女兒第二次在他面前提到金陵客棧那個老闆娘了,第一次可以說是隨口說笑,第二次又提起,而且是在這種時機上提起,總覺得她這話是認真的,她該不會真在大街小巷間聽見什麼?

  「又在胡說八道了,怎麼老提那個老闆娘……」

  「怎麼就不能提了,女兒覺得她很好,和爹爹是絕配呢,爹爹若不敢提,女兒去幫爹爹提如何?」反正他們遲早也是要成親的,早一點不是更好?

  「天底下哪有女兒去替爹提親的道理?」

  「女兒就是那天底下第一人也無妨的。」

  朱仲笑著直搖頭,「別再胡亂說話了,剛剛爹交代妳的事,妳可記住了?除了這箱珠寶玩意、那塊地和宅子,爹其實在大街上還有間鋪子要給妳……」

  朱延舞抱著她家老爹不放,心裡滿滿的傷感,根本沒專心聽他在說什麼。

  老實說,朱延舞也忘了前世的嫁妝都有些什麼,很多事再次經歷時,方能有不同的眼界與觀感,心境不一樣,看到眼裡的東西也會跟著不一樣。

  「女兒什麼都不要,只要爹過得好好的。」

  「這何嘗不是爹的願望?妳當不當王妃對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爹只要妳快快樂樂的,既然襄王是妳自己的選擇,就好好珍惜妳的選擇。」

  「女兒會的。」

  朱仲點點頭,突然問:「妳當真愛他嗎?」

  是啊,她愛他嗎?

  其實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已經成功的讓襄王答應娶她,成功的讓自己從平王的妻子身分上逃脫出來,成功的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前幾天,京城傳來消息,據說平王已經由調任東北大都督改為被放逐到東北,皇帝還讓一批宮中禁衛親自將人押往東北,甚至撤了他在京城內的平王府,近日打算重新修建,沒有人知道新的主人會是誰。

  平王未遵皇命及時到東北赴任,又在洛州劫持她並欲對她非禮及意圖謀害這件事,引得皇帝雷霆震怒,下旨將他放逐到東北當個被禁足的閒散王爺,沒御旨永世不得回京,朝中已無大臣敢為他求情,連多說一句都怕被皇上牽怒,御史大夫齊志遠也絕口不提要將女兒嫁給平王一事,人走茶涼,物是人非,由此可見一般。

  平王是否就這樣真正出局了?

  這點,連朱延舞都沒有把握,畢竟她所做的已經改變了前世,平王的命運已然不同,未來已不是她可預見,不只平王,還有齊若雨,魏知嵐,襄王和她,命運都已經在改變。

  「爹,不管女兒是不是真的愛他,他都是女兒這一生最好的選擇。」在爹面前,她不想說謊,希望呈現的是自己的真心和真實的自我。

  大廳的門外,一個人影輕輕地閃過,轉眼消失在朱家大宅——

  這一夜,不知是不是沒有他在身邊,還是因為明天就是她的大婚之日,朱延舞可以說是一夜無眠,幸好這一夜並不漫長,一大早,她便被一堆人挖了起來,開始準備成親前要做的所有事。

  沐浴洗漱,梳妝打扮,明明很簡單的事,卻足足花了幾個時辰才完成。

  梳頭婆邊梳著頭還邊大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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