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謀夫攻略 | 上頁 下頁
四十八


  大殿上,樂熙仔仔細細居高臨下的審視著眼前這個擁有大富大貴命格的女子,好像是想看她是否有著三頭六臂或是多出一雙翅膀。

  朱延舞靜靜地跪在那裡,優雅大方毫不畏縮,儘管她知道此時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也沒有絲毫畏懼。

  「聽右丞大人上稟,妳說妳有證據證明這個上門跟朕討要未婚妻的元凱是假的?妳連他的面都沒見過,怎會知道他是真是假?」

  「臣女沒必要去見一個跟臣女一點關係也沒有的陌生人。」

  「妳口口聲聲說他是假的,證據何在?」

  「因為元凱早在幾年前就死了,他的屍首就葬在無迷山下面南的一方淨土裡。」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樂熙的臉都綠了。

  要不是皇帝說近日都不想再見到平王,平王近日都沒敢上朝,此刻恐怕也會跟著臉綠吧?平王的外祖父左丞高湛忍不住地想。

  「死了?妳早就知道他死了?」

  「是。」

  「那為何朱家一直對外聲稱妳有婚約在身?妳不會是因為不想嫁給元凱而隨口說說來誆朕的吧?妳要知道,若這個元凱真是假的,他就犯了欺君大罪,必死無疑,朕必饒不了他的命。」

  「小女子的父親一直聲稱小女子有婚約在身是為了保護小女子,不希望有心懷不軌的人跑來提親說媒或是硬要娶小女子,因為父親一直希望小女子可以自己找一個喜歡的人嫁,而不是被逼得不得不嫁……再者,未婚夫已死對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來說總是不好聽,當然是能瞞就瞞,畢竟已經十幾年過去,找不到人也是正常,這能說是小女子的錯嗎?

  「總之,小女子的未婚夫已經死了,這卻是事實,因為此事外人皆不知情,才會以為可以隨便找個人來假冒小女子的未婚夫元氏,因此,究竟是誰在皇上已經將小女子賜婚給襄王的當口指使人假扮元凱?刻意想破壞襄王和小女子的婚事?其目的動機何在?請皇上務必深究到底,畢竟此人居心叵測,連皇上都敢算計進去,何止欺君之罪?若背後有更大的圖謀,小女子不敢想像眼前這朝局可以被撥弄到什麼地步……」

  「住口!」樂熙被氣得都快冒煙,被她這麼一說,倒像是在指責他是個輕易便被愚弄的昏君似的!「是誰准許妳在此大放厥詞?」

  「小女子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請陛下恕罪。」朱延舞溫溫地道歉,陡地眼一紅,一滴眼淚輕輕地滑落臉龐,轉眼間從義正辭嚴的女人變成楚楚可憐的女子,「陛下,小女子冤枉又憋屈,打小定下的未婚夫死了,現下好不容易襄王應了要娶小女子,又被有心人硬生生的破壞,連死去的未婚夫都可以憑空冒出來,唬得大家一愣一愣地……小女子真是命苦……陛下一定要為小女子作主,小女子寧死不願原諒冒充元氏的人及他背後的指使者,皇上真要處死他們,那可是一點也不冤枉。」

  意思就是皇帝你對那個元凱要殺要剮都悉聽尊便就是了。

  「說了這麼多,妳可拿得出元凱已死的證據?」問話的人,竟是左丞高湛,「這些都是妳的片面之詞而已,若妳只是貪慕榮華富貴,想藉由皇帝的手把妳的未婚夫殺了而順利嫁給襄王,那陛下豈不成了幫妳殺夫的劊子手了!」

  「說的是啊,都只是她的片面之詞而已!」有不少臣子也隨之附和。

  朱延舞揚眸看了高湛一眼,像是洞悉他的陰謀詭計似的,那眼神竟似帶著一抹淡淡的嘲弄,驀地讓高湛有些心虛的別開眼。

  「陛下現在就可以派人快馬到洛州無迷山下面南的方位去查,元凱已死了幾年,沒有人會去翻動那裡的土,那墓是不是新蓋的也是一眼便知,找個專業的人去探探,就知小女子說的是真是假,除了墓碑上刻著元凱的名字,皇上若不信,可以挖墳,看看棺木裡的那位手上是不是戴著元家祖傳的戒指,戒指的背後定會刻著元字。」

  樂熙點點頭,看了身側一眼,只見一名一直隱暱在龍椅邊那個出入口處的黑影轉身離開,一下便消失得無蹤無影。

  話說到這裡,樂熙也已信她九分有餘,眾臣更不再有話,畢竟如果是已經死了好幾年的屍首及墓地,是不是臨時假造的很容易便分辨出來,更何況人家連對方戴著戒指的特徵都說得明明白白,毫不含糊,這又豈是可以隨便作假得了?

  樂熙驀地手一揚,「把那個假冒元凱的人給朕抓起來,立即送到刑部嚴加拷問,務必問出幕後主使者來!」

  「皇上聖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跪地齊喊。

  「皇上,那關於襄王與朱小姐的婚事……」

  樂熙的嘴角輕抿著,此時此刻,他是被逼上梁山了,連說不的藉口都不再有,就算他再怎麼忌憚眼前這個朱大小姐和襄王的婚事,也無法在眾臣面前無緣無故的收回他先前賜婚的旨意。

  「既然元凱一事是假,那先前朕的指婚自然作數——」

  「皇上,臣女還有要事要稟。」朱延舞開口打斷了他。

  樂熙一愣,微瞇起眼看著她,「何事?」

  「臣女要告御狀!」

  此言一出,群臣再度譁然,開始在底下竊竊私語。

  秦士廉不敢相信的看著她,皇上都要說指婚了,這朱大小姐還在這裡升什麼火啊?就不怕燒傷她自己?

  高湛也不敢相信的瞪著她,這女人是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嗎?

  她想告誰?不會是告平王在洛州的那些事吧?平王再怎麼說也是皇子,洛州那一點事雖然會壞了他在皇上及百官面前的形象,卻絕計不會因此獲罪的,畢竟也沒殺人放火,她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基本上,東旭王朝的歷任皇帝都很注重下情可以上達這件事,任何人有重大冤情想要告御狀,只要通過王朝歷任皇帝設下的考驗,皇帝都會召見其人聽其冤屈,可此刻,眾目睽睽,朱延舞的人也已經跪在殿上,究其身分,更是未來的王妃,樂熙是不想聽也得聽,不想受理好像也不行。

  只是……她不會丟一個難題給他吧?這幾天為了這個女人的事,他的頭髮都不知白掉了多少,根本禍害。

  「妳想告誰?」樂熙問出了大家都很想馬上知道的問題。

  「臣女要告國師趙全。」

  這會,殿上當真要吵到不可開交了,那個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新任國師,來到京城也不過才短短月餘,究竟是怎麼惹到遠在洛州的朱大小姐了?竟然讓朱大小姐不顧可能激怒皇上的風險當面上告?就不怕這好不容易才成的指婚又給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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