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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說著,阮子君已揚聲喚人過來,要人立馬送上冰袋並信步走向朱冉冉,伸手要把她帶離原處,免得她被地上的碎片傷到,卻被朱冉冉反手給甩掉——

  「不要碰我!」她下意識地低叫出聲,戒慎恐懼的看著眼前這個斯文俊秀的男子,「你……是誰?」

  阮子君見狀黑眸一閃,神情無波,禮貌的朝她一福,「在下阮子君,是極品商行的賬房,第一次見到朱大小姐,讓朱大小姐受驚了。」

  竟是……極品商行的賬房?管賬的?孔香凝不是也在商行幫忙管賬?這樣的關聯性很難不讓她胡思亂想!

  朱冉冉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把眼前這人的眉目與長相深深印進了心底,果真是那個人吧?這眉、這眼……是一樣的吧?

  那日城外她的馬車遇伏,綁她的那群人雖都把臉蒙住了,只留下一雙眉眼,但有了前世的教訓,那回她可是很努力的把對方的眉眼給刻在心底了,就像現在一樣。

  若是他沒出聲說話,她或許還無法一眼便認出他就是當日那群人的首領,現如今,她又豈能不識?

  朱冉冉的目光再次落在他左手的虎口上,依然沒有任何疤痕……好吧,就算他不是前世殺她的那位,也絕對是敵國奸細的一員,可笑的是,他竟就藏在極品商行裡,還是個賬房?

  大業王朝泰元十七年冬天,極品商行旗下的錢莊被擠兌,鬧得滿城風雨,秦慕淮也被削去皇商資格,舉家遷往中都……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認定此人的確是前世壓垮極品商行及秦慕淮的最後那根稻草?

  「朱大小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手是不是被燙著了?在下幫你瞧瞧可好?」阮子君身子未動,很是君子的溫聲詢問著。

  眼下,這朱冉冉身子顫抖得厲害,阮子君不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實在不明白這朱大小姐為何一見他反應便如此強烈。

  秦慕淮將輪椅滑過來,伸手便將朱冉冉的小手抓進掌心裡細細瞧著,這丫頭果真被燙傷了手背,卻一聲不吭。

  「子君,你去叫劉鄴拿燙傷的藥過來——」

  「不必了,我不疼!」朱冉冉把手抽了回來,頭低低地道:「我先回去了,阮先生找你應該有事,你們慢慢聊。」

  說著,朱冉冉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開,雙手在大大的袖襯裡攥得緊緊地,就怕自己忍不住失控,直接戳上對方鼻子,揭開對方的真面目。

  不行!她不能這麼魯莽!

  阮子君看來年紀頗輕,既然可以成為極品商行的賬房,鐵定是秦慕淮極信任之人!

  在沒找到任何證據及查到任何蛛絲馬跡之前,她不能無憑無據的指控對方,那只會打草驚蛇讓對方借機逃脫而已,秦慕淮也不會信她,就像她硬要他送走孔香凝,他一臉不解也不贊同那般,這人要換成他信任的阮子君,情況只會更糟。

  望著朱冉冉匆匆離去的背影,秦慕淮的臉不由得沉了下來。

  阮子君見狀不由試探性的一問:「爺,您和朱大小姐……吵架了?」

  「嗯……不算吵架,只是她提了一個要求,我沒有同意……」秦慕淮也沒想到朱冉冉會因此事而鬧起脾氣。

  阮子君意外地挑了挑眉,「是很難辦到的事嗎?若不是,爺,您該依了朱大小姐才是,小姑娘還是得哄哄,畢竟爺和朱大小姐都要成親了。」

  「若是旁事,我是該依她的,但……」讓他無緣無故把孔香凝趕出府,這點他實在是做不到,畢竟當初他把人家帶回府,親口應她以後會把她當成秦府的一分子,秦府上下也都尊稱她一聲孔小姐,就這樣讓他莫名其妙的送她離府離京,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爺不妨說說,也許子君可以給您點建議?」

  想了想,秦慕淮搖了搖頭,不想多生事端,這樣的事若傳出去,對誰都不好,「也不是很大的事,我自己處理就好,咱們談正事吧。」

  「是。」阮子君笑著點點頭,把幾本賬冊拿出來工整的放在一旁茶几上,「雖然您在養傷,在下不該吵您,但最近這幾筆賬目大些,還是先拿來讓爺過目裁定較好……」

  §第十四章 真凶浮出水面

  福悅商行的雲絲衫生意依然紅紅火火,更別提前些日子當今聖上下旨賜婚福悅商行的小老闆和國舅爺,讓福悅商行的名號更加風生水起,就算雲絲衫采預約訂購制,滿京城的皇親貴胄恐怕都訂過一輪了,但上門來訂雲絲衫的客人依然絡繹不絕。

  客人能上門,除了訂購雲絲衫,商行小老闆也順勢推出了許多配套方案,把福悅商行旗下各式各樣的生意全兜在一起促銷,不是買這送那,就是訂購這個再加購那個可以打幾折,因此福悅商行不只綢緞莊的生意好,茶葉瓷器的生意也跟著上了一個檔次。

  京城街坊人人都說福悅商行小老闆朱冉冉聰慧過人,以後也是個幫夫的。

  可不是呢?近日小老闆天天往未來夫家跑,根本不見人影,搞得朱爺常常在人前長籲短歎,說什麼女大不中留。

  孰料長籲短歎沒幾日,朱小老闆便突然出現在福悅商行的綢緞莊,把幾個之前跟她比較熟的老夥計們叫進賬房裡也不知在密談什麼,接著連續幾日竟都天天來鋪子,不是幫著進貨算賬,就是幫著招呼客人,早出晚歸,就怕自己沒事做似的。

  秦府,坐在輪椅上的秦慕淮靜靜地翻閱著書簡,一名身影迅速的推門閃入,秦慕淮沒抬眼,只問:「她最近在忙什麼?」

  打從霉米事件後,秦慕淮為查出幕後主使者,便一直派人遠遠地跟著她,這道命令直到現在都沒有撤回,也沒有告訴她,實是不希望她有被監視的感覺,又可以稍稍安自己的心,她三番兩次差點死於刀下,就算當初綁架她的北國奸細一群人共十二人都已一網打盡,可是不知何故,他眼皮老跳得厲害。

  「稟爺,朱大小姐每日早出晚歸,待的地方就只有朱府和福悅商行的綢緞莊。」

  「她倒是忙得起勁,對我不聞不問也不上心。」竟是跟他鬧起脾氣來了?他都還坐著輪椅呢,她竟就這樣不說一句的把他晾著?秦慕淮低聲歎了一口氣。

  「爺……」

  「有話就說。」

  「屬下發現一件奇怪的事,這兩日綢緞莊上門的客人有點古怪。」

  秦慕淮終是把眉眼給抬起,定定的落在眼前人臉上,「何處古怪?」

  「張十三也進了綢緞莊。」

  「張十三?那個城外專門幫人搜集情報的頭子?」

  「是。屬下打探過了,張十三一進鋪子沒多久,便很快被請到後院的一間茶室裡,後來朱大小姐便出現了,向他打探一個人……」

  「誰?」

  「是咱商行的人……賬房阮子君。」說著,來人很明顯的頓了一下,「怪的是,常在阮先生身邊的一個家丁近日也常在朱府和綢緞莊外頭出沒,像是一直在跟著朱大小姐……」

  聽著來人的報告,秦慕淮微沉了眼,想起那日朱冉冉乍見阮子君時被驚嚇到似的舉動與神情,還有她甩掉阮子君手的那異常舉動,不得不陷入沉思。

  究竟,朱冉冉為何要查他手下的人?

  阮子君又為何要派人盯著福悅商行綢緞莊?一直跟著朱冉冉?

  那日朱冉冉明明是第一次在秦家見到阮子君,阮子君也說他是第一次見到朱大小姐,難道,這其中當真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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