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落雪三千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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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孔姑娘找匹淡紫的上等絲綢,要最好的那種,就上次從南都進貨的那批吧。」秦慕淮語調不慍不火,一張好看的俊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是,爺。」掌櫃的恭敬的應了聲,轉身叫人到裡頭取貨去了。 「爺,奴婢真的不需要用那麼好的絲綢來裁衣服……」孔香凝又羞又怯地看著秦慕淮,小手還揪著帕子緊張的揉啊揉。 「說過不要自稱奴婢,你不是我的奴婢。」 孔香凝低下頭,柔柔地道:「妾身是爺揀回來的,一輩子都是爺的人,除了是奴婢,妾身還能是什麼?妾身願當奴婢,才能一輩子待在爺身邊侍候爺。」 秦慕淮對身邊女子的吳儂軟語並不為所動,連眉毛都沒挑一下,語氣平穩,「我不需要你的侍候,秦府已經夠多下人了,你既會寫字認字,以後就到商行裡幫忙管事的處理一些庶務文書,不必大材小用。」 孔香凝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秦慕淮,眼波流轉,款款動人,「是,爺,妾身感謝爺的關照。」 秦慕淮沒答話,因為感覺到一股灼灼的目光正看著自己,可以說是下意識地轉過身去,剛好對上那道灼灼視線的主人。 小小的鵝蛋臉,雪白中透著粉嫩的紅,明眸皓齒,唇不點而朱,眉不掃而黛,明明模樣就是個俏丫頭,望著他的眼神卻像是帶著幾許滄桑與思念…… 思念,灼灼,光這眼神就足夠讓一般人融化。 秦慕淮一道濃眉微挑,定定地看著她。 落雪…… 這小丫頭,她何時回的京城? 這丫頭不只回了京,還直接進來他極品商行旗下的店,站在那裡瞬也不瞬望著他…… 倒似她兒時那般天真無邪、膽大妄為的性子。 朱冉冉沒有躲開秦慕淮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所投射過來的視線,反而學他挑挑眉,瞬間笑成一朵花來。 他認出她了嗎? 前世,在她十八歲那年的元宵,地遠遠的都能認出她來,若說此刻的他認不出十六歲的她,她定是不信的,畢竟十六歲的她和前世十八歲的她容貌根本相差無幾,而在那之前,她確信他們在他婚宴上一別後便不曾再打過照面。 她笑成一朵花,秦慕淮的臉卻酷似個木雕,對眼前這朵顯然過分張揚自身美麗的花感到不適且有些胸悶腦熱,終是別開眼去。 啊……原來他不想認她啊…… 朱冉冉這是瞧出點端倪來了。 雖說前世他對她說,他知道他妻子的死不是因為哥哥而是太子,但天知道他是何時知情的,或許此刻他依然一無所知,怎麼可能不怨她不氣她不惱她?她畢竟是朱明的妹妹,也是間接害死他妻兒的女人。 看來她回京後的前途的確坎坷不已。 罷了,不認就不認! 朱冉冉眸光一轉,揚聲笑道:「咦?這大白天的,店裡竟沒人了嗎?沒想到鼎鼎大名的極品綢緞莊竟是這般怠慢上門來的客人!」 果然,一聽見她所說的話,秦慕淮身子微頓後,便轉身朝她走來—— 「這位姑娘,不知你今天想看看什麼樣的面料?」秦慕淮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擺明就是不想認她。 要不是今兒店裡的夥計剛好都出外辦事,唯一留下的掌櫃和夥計又都在忙他剛剛交代的事,也不必由他這個老闆親自接待客人了。 朱冉冉沖著他一笑,「你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嗎?」 秦慕淮微眯起眼,「嗯。」 怎麼?這小丫頭難道沒認出他來?都說他是這家店的老闆了,她還是沒想起他是誰嗎? 還是她壓根兒已經忘記他? 不對……難不成……她失憶了?沒聽說啊! 當年那件事發生後,只聽聞朱家千金大病一場在床上待了一整個月,後來就被送到中都城外的外祖家療養身子……難不成她真的失憶了? 想著,秦慕淮的眉頭不由得鎖緊,滿臉迷惑的看著她。 「那就請你把貴店最好最美的絲綢都拿出來給本姑娘瞧瞧,可行?」朱冉冉不管他一臉迷惑的神情,笑容依然燦燦。 要裝不熟,彼此不認識?好啊,她也會啊,看誰先得內傷! 秦慕淮正要應她,方才離開的掌櫃和夥計剛好抱了幾匹那日從南都運來的上等絲綢過來。 「爺,這幾匹是小的特地挑過的,您看如何?」畢竟是老闆親自上門交代的,掌櫃的豈能不多用點心?就怕店裡的夥計眼拙手笨,只得親自出馬了。 這些千里迢迢運進京的布料可是難得一見,不僅觸感極佳,還不易勾紗,和一般嬌貴的絲綢甚是不同,最重要的是色澤極美,前幾日才進來,只供貴客熟客,一般人是連見都見不著它們一面的。 朱冉冉這一見雙眸瞬間亮了起來,一個箭步上前便伸手模了模那面料,「好貨!真美!就這些吧!請幫我都包起來,送到西北大街上的朱府去。」 嗄?掌櫃聽著一愣,似乎這才發現店裡多了這麼一位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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