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花開千紅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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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錯置的靈魂 東宮殿內,薰香裊裊,拉高的窗櫺外頭是比殿內更高上一尺的千年銀杏,入秋時節,金黃色的葉子被秋風吹得窸窣作響,在陽光下閃亮亮的很是美麗。 一身白色綢衣的太子和一身黑色綢衣的上官悅正坐在窗邊銀足案上的兩端對弈著,除了一旁呼嚕嚕的煮茶聲,便只聽得棋子落下的輕響。 東宮內的宮婢都知道,太子和上官公子對弈時是容不得旁人在一旁隨意走動或發出聲響的,是以,只要這兩人在對弈,身邊便無一人侍候,不管是煮茶倒茶端茶都由他們自己動手。 旁人都以為是因為太子體弱怕吵,吵了便不能專心,不能專心便要輸棋,其實這只不過是兩人想單獨說話而養成的習慣罷了。 「我的腰牌,你給了駱千紅?」李晨頭沒抬,從容落子。那日一句救人要緊,這人便把他的腰牌給拿去,還不讓他進蘭苑,後來才知曉是苑裡出了事,刑部的人要來逮人,偏偏要逮的人好像就是駱千紅。 「嗯。她的腰牌剛好掉了。」上官悅淡淡地道。在太子方才落下的棋子邊上也從容落下一子。 李晨也淡淡地問:「掉在哪?」 「密林裡。」 李晨一愕,抬起頭來看向上官悅,「那個密林?」 「那個密林。」 李晨皺起眉來,「為何她會出現在那裡?」 「意外。」上官悅說著,神色一冷,「說起來咱京城的車伕膽子是越來越肥了,竟敢把一個姑娘家載到林子裡去意圖非禮,要不是……」 說到此處,上官悅沒有再說下去,指尖施了力,手中的棋子竟當場被捏碎。 李晨見狀,咳了幾聲,提醒道:「本宮的棋可是玉做的。」 上官悅挑了挑眉,「一顆多少銀兩?」 「怎麼?你還想再捏碎幾個?」李晨一愣,兩手伸出把那兩碗子棋全撈走只留下棋盤上的,「要撒氣找人去,找我棋子麻煩是怎麼回事……敢情你受這麼重的傷完全是因為駱大小姐?我才說呢,你總料事如神,怎地就會受重傷一躺就好些天,連蘭翠坊的門都走不出來!」 上官悅好笑的睨著李晨的舉動,「你當你還是七歲小孩?怕人搶糖吃似的!不過就是顆棋子,犯得著和我計較?也不看看我是在為誰受傷為誰忙!竟還扯上個姑娘來承我的情,太子你不會是想過河拆橋吧?」 「過什麼河?拆什麼橋?本宮只聽聞你重傷快不治的躺在人家蘭翠坊的姑娘房裡……說到底,使節意外中箭身死,協議書又不翼而飛,那日密林裡又損兵折將的,你究竟是查出什麼名堂沒有?」 上官悅黑眸一閃,並沒有坦白告訴眼前這個男人,那晚他去密林根本是別有所圖,使節是他親手射死的,根本不是意外失手,而是故意的,除了要把此人殺了,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去密林裡尋個人、等個人,倒不是真替他們父子辦什麼正經事去…… 「密會使節團的人是二皇子。」就算他沒親眼看見,卻是事實,所以上官悅說起來也是臉不紅氣不喘。 平地一聲雷,這話震得太子的耳膜隱隱作痛,接著頭也跟著痛,「你跟父皇稟報了嗎?」 上官悅搖搖頭,「這話不宜由我來說。」 他與太子私交甚篤,這是連皇上都知道的事,不,該說,是皇上要他與太子私交甚篤才有今日這番景況,若由他主動開口說出這件事,身為質子的他非常有挑撥離間的嫌疑,他又不是傻,自然不會開口。 「也不宜由本宮來說。」李晨也是搖搖頭。再怎麼說,他和李晉都是親兄弟,由他開口,也太不明智了。 「那太子的意思是……」 「就暫且按下吧。」 「臣,遵命。」上官悅本來就打算這麼做。此刻會向李晨提出來,只是為了取信於李晨,免得這小子懷疑他的忠誠。 「你給我盯緊二弟一些,別讓他真弄出什麼么蛾子出來。」 上官悅看了太子一眼,「上頭以宮裡丟東西為名讓刑部查丟失的腰牌,這所謂的『上頭』,太子可知是誰?」 人家可以找個名目由頭來查相關人等,他們自然也可以找到那位上頭而查出一點脈絡蹤跡,怕只怕對方根本不知道那夜的黑衣人根本出自「宮裡」,這才傻得明目張膽要靠查一塊腰牌來找人。 一方是擔心自己密會使節一事被傳出去而急著想逮到那夜的相關人等,另一方則是接到不明密信說那夜將有人密會使節,意圖謀叛,便派上官悅前去查探,必要時可以把那名意圖製造國內紛亂的使節給殺了,卻未料引來密林一場激戰,使節死了,幕後主使為何人至今仍是個懸案。 刑部自然查不出來,因為殺人的是上官悅,主使者是皇上,對方也查不出半點線索,才會順藤摸瓜到一塊腰牌上,轉了個彎守株待兔,卻沒想過可能因此露出馬腳。 被上官悅這一提點,李晨陡地激靈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 「讓那位知道有人在查腰牌一事,而那腰牌是與那夜密林之戰有關,其他的……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李晨恍然,臉上終是露出一笑,「是這個理。還是上官洞悉事理,運籌帷幄。」 上官悅懶洋洋的睇著他,「我要當真運籌帷幄,就不會一直被拘在京城了,太子殿下,你說是不?」 說到這敏感問題,李晨只能摸摸鼻子裝糊塗,「你這話可傷我的心了,陪在本宮身邊不好嗎?」 「我對男人沒興趣,只愛窩女人香裡。」上官悅對太子的顧左右而言他的態度並不在意,像是早看清世情,對這個太子他也沒有期待,言語之間便多了一份調侃之意。 李晨一聽到他提及女人香,就不得不問一句,「那花晚兒如何?本宮聽說她琴藝不佳,棋藝更不佳,這樣的姑娘怎麼進得了蘭翠坊?」 提起這個,上官悅濃眉微蹙,心裡也是一堆的問號,但面上卻是不顯,「是個進京的孤女,無處可去,便讓她先待在蘭翠坊裡,並不接客。」 花晚兒此次進京,卻不是要去蘭翠坊,而是被賣到一間更低等的青樓,那夜魯千里告知有一輛馬車在官道上出現後,他便跳下自己的馬車半路攔截她的馬車,叫車伕將馬車直接駛進蘭翠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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