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花開千紅 | 上頁 下頁
四


  這一世,她既重生為駱千紅,她的命便與駱家結合在一塊,不可能再置身事外,她所能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只有不讓自己嫁給他。

  如此,才可保他上官家無事,才可保自己不必被這男人親手殺了,才可保這男人性命無虞。

  而照前世軌跡來看,上官鳴和上官悅應該是太子黨,或者說,他們是完全忠於皇上,就算被逼到了絕境,也沒想過要將錯就錯直接把二皇子給推上高位,甚至在最後關頭依然想著要營救皇上和東宮太子。

  如此,若沒有她這一樁親事助長了駱相爺的叛亂之心,在上官一家的守護之下,太子順利登基可以說是遲早的事。

  只是這太子李晨據說身體一直不太好,以前在蘭翠坊聽見二皇子李晉和其他官員聊天提過幾次,傳言那位東宮身有殘疾,恐怕沒有傳宗接代的本事,若這傳言是真,那東宮之位到後來鐵定是要易主……

  這些個破事,以前的花晚兒總是作壁上觀,上官悅和她在一起時也幾乎不與她談論政事,她為他探聽他想探聽的,他通常就只是聽著而不會做任何評論,甚至連神色都捨不得動一下,若不是之後她親眼見證了他所行之舉,所為之事,她壓根兒不知常在她枕畔的男人究竟是何黨何派。

  甚至,她連這個男人究竟對她有沒有過一絲真心都不知曉。

  他心思深沉不茍言笑,她花晚兒也是個傲氣的,他不說她也不問,他要她,她給;他不要她,她也不會多說多問一句。

  他是個冷的,她也是個冷的。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娶駱千紅之前,除了她,他沒再碰過其他女人。

  而她除了他,也沒有過其他的男人,除了有一回二皇子醉酒差點強了她之外,在他的羽翼下,進京之後的花晚兒,甚至連手都沒被旁的男人摸過。

  與其說他珍視她,不如說他在報她的救命之恩,到最後甚至連報恩都談不上,他只是希望她專屬他一人,為他一人所用,所以便順手將她護在身下,讓她懂得知恩圖報。

  一聲輕嘆迴盪在靜寂的夜裡。

  喜不喜歡,利不利用,那也都是前世的事了。

  這一世,重生為駱千紅的她是絕對不能喜歡他了,不只不能喜歡,還得離他遠遠的,讓他討厭她,徹底了了這樁親事……

  九歲的小姑娘,長大成十四歲的大姑娘,對外人而言似乎是轉眼間的事。

  但,對前世死前已經十七歲,如今在這一世又活了五年,等於二十二歲的老姑娘來說,等待到如今的歲月感覺卻無比漫長。

  五年間,駱千紅沒有再見過上官悅,自從五年前被他從湖邊救起後,她便以調養身子為由遠離京城去了外婆家。

  這一去,五年未曾歸來,逢年過節,都是父親來看她,她的父親駱姜很少走得開,五年來也才見過她幾次,每次都是來去匆忙。

  她的確是刻意遠離相府,遠離駱姜,她對駱千紅的父親並無感情,每每面對他慈愛的目光,她都覺得受之有愧,偏偏駱姜因為她從小沒了母親,對她很是寵溺,不時地便會抱抱她拍拍她。

  她離開,是為了拉遠彼此的距離,淡化雙方曾經的父女情感,當然也是為了避免自己那與駱千紅的活潑任性大相逕庭的清冷性子,造成眾人及駱姜的懷疑。

  五年,可以改變很多人很多事,所以性子變了,就不容易被突顯出來。而五年的離家,她與父親之間產生疏離,也該是理所當然。

  畢竟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她終歸是駱姜的女兒,終歸有一天要回京城的家,好好的扮演駱千紅這個相爺千金的身分,而這一天,終是在她十四歲時到來。

  駱姜親自接她回京,回京後隔不了幾日,她便要進入東太學堂念書去了。

  東太學堂,一間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孫才能進入就讀的學堂,位在皇城境內最靠近東宮的一隅,主要招收十四到十九歲之間的青年男女入學,在這個學堂裡,不分男女,不分尊卑,有才學者很容易被看見被任用被提拔,這是一改封閉的前朝作風,力主開放的風氣下的德政之一。

  雖說蘭王朝才創立近十五年,但新王朝新氣象,新皇為了鞏固民心,積極的推動國內多項變革及創舉,因此甚得民心,可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若不是她親眼見證了當初的那場政變,眼見這樣欣欣向榮的京城景象,豈能料得到三年後的一場腥風血雨?

  可笑的是,蘭王朝皇帝總共也只生了三個兒子,大皇子李晨是李泗水還沒稱帝時與元配妻子生下的孩子,他的元配是個孤兒,生下李晨那一日就死了。除了大皇子李晨,蘭王朝皇帝還有個二皇子李晉和三皇子李麟,之後的嬪妃都未曾再誕下任何子嗣,連女兒都沒有,這樣才三個皇子的王朝,卻也同樣逃脫不了爭相奪位逼宮的命運。

  不過在此之前,最先擺在她面前要解決的卻是她與上官悅從小定下的親事。

  就算蘭王朝再開放,君還是君,臣還是臣,基本的禮儀法度仍是存在的。

  她與上官家的婚事眾人皆知,若找不到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堂堂相府千金與鎮北大將軍獨生子的親事豈容她想退就退?

  不只駱姜不可能同意,上官悅也未必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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