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鳳命為后 | 上頁 下頁 |
| 六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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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整個亂成一鍋粥,燒水的燒水提水的提水,皇宮裡的御醫來了泰半,敏皇貴妃聽到消息後也匆忙趕來。 慕院使和幾位御醫輪番替太子診脈之後,才由慕院使代表說話—— 「太子因一時氣血攻心,再加上在北境中毒的沉瘀,這才會嘔血出來,對他倒是好事,只是傷肝動氣,五臟六腑都牽一髮動全身,得花點時間好好調理……」 「得花多少時間調理?能完全好嗎?」敏皇貴妃著急得頭髮都快白了。這宮裡皇上的狀況已經很不妙了,如今太子又生病,太子妃還死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當真不知何時是個頭。 「皇貴妃娘娘請安心,太子年輕身子骨佳,好好調理,最多一個月便能痊癒。」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 樂正宸此時人已醒轉,方才的話他也聽見了,張開眼看了在場的眾人一眼,啞聲道:「你們都出去吧,慕院使留下。」 「太子……」皇貴妃湊近想跟他說說話,卻看見他閉上了眼睛。 「母妃,您先回去吧。」 敏皇貴妃看著兒子蒼白無血色的臉,想說的話全給吞了回去,「好,母妃這就走,你好好休息,嗯?」 「嗯。孩兒知道了。」 當眾人全都離開,房門也被詹總管給關上後,屋內就只剩慕院使一人。 「我聽說太子妃有孕在身,你為何沒有上稟?」 慕院使一聽,撩袍而跪,「請殿下恕罪,因太子妃身子骨不佳,又剛大病初癒,太子妃擔心胎兒不保,便請微臣先按下不說,直到今日胎兒滿三個月,脈象已穩,太子妃說她會親自跟您及皇貴妃親自呈稟此事,卻沒想到……微臣有罪,請太子責罰。」 「我的孩子都三個月了……」他卻在知道的時候已經失去他。不只失去他,他還失去了他想疼一輩子的女人。 樂正宸想著,又覺舌尖一甜,嘴角竟又滲出血來。 「太子殿下!您切莫再憂思啊!」慕院使趕忙上前拿毛巾替他拭乾嘴角的血,卻被他一把揮開—— 「滾!都滾出去!」 「殿下!」慕院使看著太子,進退兩難。 「滾出去,聽見沒有?我不想再看見你們!誰都不想見!滾!」樂正宸氣悶地大吼,一股熱氣源源不絕的擁上眼眶。 「太子保重啊,太子妃泉下有知,也萬不想看見太子如此傷心難過……」 「你給我住嘴!你懂什麼?她恨我!她一定恨死我了!她興沖沖地去找我,想告訴我她懷了我們的孩子,我卻傷害了她……她當時有多歡喜,後來就有多心痛……你什麼都不懂!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若她泉下真有知…… 或許只願生生世世都不再與他相見…… *** 一個多月過去了,山谷底下,始終未找到太子妃的蹤影。 太子樂正宸完全不允眾臣宣佈太子妃過世的消息,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眾人都不抱任何太子妃可能生存的期望,卻無人敢忤逆太子的命令。 太子妃的丫鬟藍月,在太子的允許下回到了洛州陵城,陪伴著因聽聞女兒墜落山谷而臥病在床的縣令老爺朱仲,這一去便沒有再回來,倒是秦慕槐奉令到洛州替太子的岳父大人送宮中良藥去了好幾趟,像是送上癮了,時不時便會到朱仲府上走上一遭。 新年這一天,京裡下著歷年來最大的一場雪,像是在哀悼著王朝一代的更替,因為在去年的最後一天,皇帝駕崩了,整個東旭王朝的子民完全沒有過節的心情及氣氛,沐浴在一片感嘆與憂傷中。 二月初一,太子樂正宸舉辦登基大典,成為東旭王朝新任帝王,時年二十三歲。 新帝為先帝守孝一年,整整一年,後宮空無一人,后位虛懸,惹得朝中大臣每每議及此事便要搖頭嘆息,可新帝至孝,誰敢在孝期提出異議?眾人只能耐心等待新的一年到來,商量好定要讓新帝迎娶皇后,廣納貴女,充盈後宮。 而這一天,很快便要來了。 又是新年,今兒的風特別的大,掃到臉上覺得刺疼無比,可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紅色春聯和燈籠,分外喜慶。 宣政殿上,樂正宸一個人靜靜坐在高位,列坐兩旁的是新上任半年的十六衛大將軍秦慕槐,和刑部尚書盧爭。 「是時候了,把輔國大將軍之女魏知嵐以蓄意謀害太子妃致死為由,給朕抓進刑部,明日午時處死。」 當年那些朝太子妃馬車射出的箭都是特製的羽箭,經過幾個月的徹查之後,他們找到了深山中專製這款羽箭的師傅,沒多久便確認了此乃魏家祖上數十年來暗衛特用的箭,會一直按兵不動,憤而不發,都是為了等到完全準備好的這一天。 「稟皇上,為何是抓魏知嵐而不是魏塹?」盧爭不解。 「大將軍你說。」 「是。」秦慕槐轉向盧爭,代為解釋道:「直接抓魏塹可能會引起軍中動亂,造成多餘的無謂死傷,可若抓魏知嵐,魏塹必會找上皇上,不管當初下命令射殺太子妃的是他還是他女兒,為保他女兒的命,他自會無異議卸下官職交出兵權,讓事情可以很快便和平落幕,如果魏塹寧可來個魚死網破,我們也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甕中捉鱉,整個中央禁衛軍都已嚴正以待。」 聞言,盧爭恍然,「皇上英明。」 樂正宸袖袍一揮,冷聲道:「去辦吧。朕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夠久了。」 若不是為了顧全江山大局,他手上的劍早八百年前就架在魏知嵐及魏塹父女的脖子上了,豈等得到今日。 「屬下遵命!」兩位重臣領命而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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