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鳳命為后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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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藍月。 她靠得這麼近,又哭得這麼傷心,她說的每字每句,朱延舞都聽得清晰明白,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襄王沒事了…… 活了…… 這個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她心安了,應該開心了,眼角卻莫名的滑下一行淚,想伸手擦,卻動不了。 魏知嵐本就是他前世命定的妻子,是她壞了這兩人的姻緣,是她自私的謀求了自己的幸福前程,如今這人出現了,該屬於這個女人的,終究還是會屬於這個女人,是嗎? 心,撕裂般的疼痛著。 是她貪心了吧…… 所以老天爺才這樣懲罰她?讓她這樣躺在床上明明醒著卻睜不開眼?說不了話?什麼事都做不了? 罷了…… 罷了…… 若真是如此,那就別再讓她醒過來了吧…… *** 是風的聲音?還是鳥的聲音? 朱延舞醒過來時,寬敞的屋內空無一人。外頭擾擾攘攘的,聽不見風聲,也沒聽見鳥聲,只聽得見平管事在呼來喝去的聲音。 「你們都給我小聲點行不行?會吵著王妃的!」藍月生氣的在院子外頭的長廊上插腰瞪眼,看見工人們來來去去的在整理襄王府西院的院落,她就很難有好心情。 平管事見到她,忙笑著朝她這頭走過來,「對不住對不住,藍月姑娘,我會叫他們輕聲點的,可整理院落工程浩大,難免會發出一些聲響,藍月姑娘可多見諒。」 「我見諒什麼?我是心疼我家王妃呢。」連生病了要休息都不得安寧。 「我的好姑娘,誰不心疼咱們家王妃呢?可現在王爺不在,王妃又一病不起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這府裡上下都是貴妃娘娘做的主,她要我們幹什麼我們也只能照辦,妳說是不是?」 敏貴妃嫌之前的太子府不吉利,央著皇帝另外覓地建府,而在新的太子府建好之前,原來的襄王府便先當太子府住著,整個西院呢,大家心知肚明都是為了未來要納的側妃魏家大小姐做準備,這魏大將軍可是太子未來最大的倚仗,魏大小姐自然是該奉若上賓,能不積極點辦事?莫非不要腦袋了! 「我看不是,而是咱王爺未來要納的側妃你們得罪不起,所以便更加賣力的做事,非得把西院搞得像皇宮一樣才滿意。」 「藍姑娘,這還真是沒有的事。」就算有也要說沒有。 「反正王爺這幾天就會回來了,你們要是把側妃住的地方弄得比王妃住的地方還富麗堂皇,我鐵定一狀告到王爺面前去,說你們這些奴僕欺主,趁著王妃病了就不管不顧地爬到她頭上去—— 」 「胡說什麼呢?」 「我哪有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是誰敢說我胡說……」藍月唸到一半,想想不太對,剛剛這聲音怎麼就像她家王妃的?驀地,她轉過身來,站在門邊的不是她家王妃是誰?藍月忙不迭又驚又喜的摀住嘴,「天啊,天啊……」 「王妃醒了!王妃終於醒了!」平管事見到朱延舞,開心的第一個大叫起來,轉過身邊跑邊叫,「我們的王妃醒了!快快快,廚子給我動作快點,多做些王妃愛吃的東西!還有準備熱水,快提進屋裡去,王妃定要好好梳洗一番,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你的嗓門都快把屋頂給掀了,我們還能聽不見嗎?」全府的人又是樂又是忙的,一整個動了起來。 朱延舞見了鼻子酸酸的,還真是說不上是何滋味。 方才還以為,這府裡的所有人真如藍月所言,都等著要迎接新主而忘了舊主,如今看來,他們還是真心高興見到她醒過來的。 藍月終於從乍見到她家王妃甦醒的驚喜呆愣中恢復過來,提著裙跑過來一把便將朱延舞給抱住,「我的王妃,您終於醒了,奴婢都快想死您了。」 朱延舞伸手拍了拍她,「妳整天在我床邊哭,我能不被妳吵醒嗎?」 藍月一愣,抬起頭來看著她,「王妃都聽見了?」 「嗯。」 藍月伸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頭,「早知道奴婢早一點找您哭去!奴婢也只不過前幾天氣不過才跑去找您哭!」 「傻丫頭,天底下哪個男人不納妾?王爺既然要成為太子了,納個側妃又能算什麼事呢?不是魏家小姐,也會是別家小姐。」 藍月激動的跳了起來,「那能一樣嗎?王爺都還沒正式當上太子呢,有這麼急嗎?聽說這兩個多月在北境,都是魏大小姐陪著他,想想先前王爺和王妃這麼恩愛,王爺卻有了新人忘舊人,幾月下來才來了一封信,要納妾,連問都沒問您一句,奴婢為您不平啊,難受啊,傷心啊,您倒是大方得很。」 「信?王爺有給我寫信嗎?」 「嗯,就一封,奴婢就把它塞在王妃的枕頭底下,王妃要看嗎?奴婢現在去拿。」說著,藍月便奔進屋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封信轉身遞給她。 朱延舞拆開看了,「一切安好勿掛念」七個字,寫得有點歪斜,卻是他親筆字跡。 當時他的傷,定是未完全好吧,才能把一手好字寫成這樣,而她在病中自是無法回信予他,恐怕更生氣的人是他吧? 「王妃您瞧瞧,王爺這信有寫跟沒寫不都一樣嗎?」 朱延舞笑笑,把信折好重新放回枕頭底下去,「在王府不可亂說話,小心惹禍上身,知道嗎?」 藍月的身子扭了扭,不太情願地道:「是……奴婢知道了。」 瞧王妃還把王爺的信當寶貝再次放到枕頭底下,她的心裡就更覺得鬱悶不已。 「我想好好洗個澡,吃點東西,我餓了。」 聞言,藍月這才高興了,很快地伸手抹去臉上的淚,「奴婢去叫他們動作快一點,您最想吃什麼?烤豬蹄?還是炸鮮魚?王妃想吃啥奴婢都會叫廚子們變出來!」 「弄點清淡點的吧,一下子大魚大肉,躺了這麼久的我,可能消化不過來。」 「是是是,王妃說的是,奴婢這就去辦,速去速回—— 」說著,人已經匆匆忙忙地奔出主屋去了。 事實上是,襄王妃不只消化不過來,還把當天吃的東西全都給吐了出來。 隔日一大早,宮中太醫院的慕院使親自來王府替襄王妃把脈,這脈一按再按,按得一旁的人是一整個心焦不安。 「慕大人,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慕院使起身一揖,「恭喜王妃,是喜脈。」 「什麼?」朱延舞愣住了,「慕大人,我一直病著……」 「脈象顯示已二月有餘,雖說脈象有些薄弱,可微臣確定是喜脈,可能因為王妃之前一直昏迷著,脈象當時不顯,這才讓太醫們忽略了。」 朱延舞卻半點開心不起來,反而憂心不已,「這……慕大人,我的身子一直不太好,這胎兒……能保住嗎?」 「王妃,您是要聽真話嗎?」 「自然是真話。」 「那容微臣再多觀察一個月,等胎兒滿三個月,是否穩定這樣的問題,微臣回答起來會更穩當些。」 倒是個實誠的!不會在她面前亂打馬虎眼。 「好,本王妃知道了,這件事等王爺歸來我會親自告訴他,請慕大人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畢竟脈象不穩,本王妃不想驚動太多人,免得到時空歡喜一場。」 「是,微臣遵命。」 「謝大人。」 「王妃有禮了,微臣這就出去開藥。」 朱延舞點點頭,轉頭看向藍月,「藍月,妳跟慕大人出去,藥方妳先收好,莫要交給旁人。」 「是,王妃。」 人都離去後,朱延舞輕輕地低眸用手撫摸上自己平坦的肚腹,想起前世自己懷胎二月時的一情一景,當時,平王早已登基為皇,她已是皇后,卻依然保不住腹中龍胎…… 這一世,她懷胎的時間提早了這麼多,襄王才剛被冊封為太子,連儀式都還沒辦,她能不能正式成為太子妃都還是不知道…… 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呵。 他知道了會開心嗎?之前的他定是會開心的,可現在的他呢?他的身邊已經有了魏知嵐,而且還將要納魏知嵐為妃…… 她無法再想下去。 再想下去,恐怕又要一病不起了。 只有等他回來,所有的迷惑與害怕才能有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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