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鳳命為后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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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皇帝的態度 當今七皇子襄王安州治水有功,深受百姓景仰,百姓對之感恩戴德,從安州回京一路,各縣百姓聞風而至,夾道歡迎。 那傳言拿命與天賭,讓上萬居民日夜撤離咸城而保住上萬居民性命的襄王妃,更是人人爭睹其風采,都說有如神人降世,菩薩現身,惹得萬民激動,甚者,有無緣進城一睹王妃尊容的人竟拿香遠拜,祈求襄王妃保一家平安,萬世太平。 諸如此類的傳聞,日日湧入宮中—— 近日來,朝堂內外風起雲湧,暗藏變局,都等著聖心表態,畢竟趙全一案殷鑑不遠,牽一髮動全身,如左丞之勢也是一夕垮台,豈能不慎? 襄王親母敏貴妃近日低調再低調,就怕不小心觸怒了龍顏,壞了自家兒子的前程,襄王的親舅右丞秦士廉,更是稱病不朝,省得聖上一見他便朝他開火。 可就算如此,外頭的百姓卻是依然不管不顧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列隊歡迎襄王一行人,簡直比皇帝出巡還要熱鬧。 「真是豈有此理!」 宣政殿上,皇帝樂熙大手在龍椅上一拍,震得在場幾位德高望重的官員大老紛紛凝眉肅目,不敢妄言。 兵部尚書林凱也是沉默了一會才道:「之前才處死了一個妖言惑主擾亂朝綱的國師趙全,如今又來個故弄玄虛被奉為菩薩降世的王妃,陛下,此事不可不慎重以對。」 吏部尚書董謙跟著也附議道:「是啊,陛下,若這樣的傳言再繼續下去,那百姓都信襄王妃一人,奉襄王妃如若神明,那陛下之威望與福德又將置於何處?」 一人之聲望凌駕於當今聖上已經是冒犯,再讓百姓紛紛賦予神佛之名,以神佛之禮敬之拜之,那還得了?這天下不就要換人坐了嗎? 這一點,他們這些老臣都想得明白,高高在上的皇帝怎麼可能看不明白? 本來,這回襄王到安州治水救了上萬百姓乃大功一件,皇帝卻遲遲未論功行賞,不就是忌憚著襄王的威望日盛? 但忌憚歸忌憚,若皇帝不對有功之人論功行賞,不只會讓眾臣心寒,也會讓百姓非議,因此,就算再怎麼不樂意,這賞還是得賞的,但若有過……也是得罰的,這一功一過抵了,也變無功無過了。 皇帝的親弟永平王樂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經臣弟多日查證,當日要不是襄王妃以身相賭讓這些百姓立馬遷離,這回暴雨安州將死傷上萬人甚至更多,襄王妃此舉雖說有些驚世駭俗,其目的卻是為上萬百姓的生命安危著想,也果真因此拯救了咸城百姓免於洪災,百姓感恩她那日之舉也是常理之中。」 「你的意思是朕的氣量狹小囉?」 「臣弟不是個意思,臣弟只是想讓陛下退一步想,與其說百姓將她奉為神佛,還不如說百姓感念她的菩薩心腸,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拿自己的命來換眾人的平安,陛下,這樣好心的王妃,是陛下的兒媳,其功德福澤也是來自於陛下啊。陛下不只要賞,還應該重賞,如此,天下百姓將更加感念陛下恩澤,知道王妃對他們的庇護都是出自陛下之意啊。」 「是啊,陛下。」輔國大將軍魏塹也上前附和,「襄王和襄王妃受命於陛下親至安州治水有功,盡其所能替陛下護安州百姓性命周全,得重重的賞,因為不管是襄王還是襄王妃,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成陛下愛民如子的心意。」 說的,還真是有些道理…… 他是君王,所有臣子包括皇子之功,不都是他的功勞? 樂熙方才的盛怒因樂晟及魏塹的一席話終是消散了些,那堵在胸口上數日的鬱悶感也淡去了。 或許是對朱延舞這「天生鳳命」之女特別忌憚之故,事情只要一牽扯上這個女人,他就會不由自主地將事件放大數十倍來看,不知不覺地便陷入自我的迷障之中…… 「兩位愛卿說得甚是,是朕糊塗了。」 「陛下不得不防啊!」林凱見皇帝竟被說服了,不由急道:「當年太子不就是攢了點民心就貪謀皇位……」 「林大人,慎言!」樂晟凝眉,冷眼掃了過去,「當年太子攢的不是民心,是聖意,是陛下的愛護之心,卻不懂珍惜,才會釀成逼宮之舉。」 魏塹也皺了皺眉,「林大人是否很不願意見到襄王封賞?也很不高興這次襄王在安州治水有成?守護百姓有功?竟將溫文儒雅知書守禮,此次又治水有功的襄王與那逼宮謀反的前太子扯在一起?」 聞言,林凱氣呼呼地道:「魏大將軍說這什麼話呢?我跟襄王無冤無仇,怎會見不得他好?只不過是替陛下多擔了點心,提醒一下陛下罷了,倒是魏大將軍是存有私心才一再替襄王說好話吧?」 「本將軍有何私心?」 林凱哼笑了一聲,「魏將軍都把親生愛女送到安州去了,不就是存著想和襄王結親的心思?難道不是?魏大將軍敢說,你沒有把襄王擇為女婿之意?」 魏塹黑了臉,不悅道:「林大人說什麼渾話呢?我家知嵐是領陛下旨意才去的安州,林大人現在是在指責陛下?」 什麼?林凱一愕。魏家大小姐竟然是領聖上的旨意去的安州? 陛下此舉是何意?難不成是陛下想要魏知嵐當兒媳婦?不然巴巴的讓人過去安州做什麼?人家可還新婚呢,這麼急著想塞人?這太怪了。 聽見魏塹突然把他給扯出來,樂熙不由掩嘴輕咳了幾聲,「魏大小姐雖是女流,卻打小生在軍中,有姑娘家的細心體貼,也可以在必要時保護需要保護的人,更何況魏大小姐和襄王打小便認識,朕便安排讓她去安州幫把手,林大人有意見?」 「臣不敢。」林凱頭低得不能再低了。 可這一席君臣之言卻讓在場眾臣個個凝眉,各懷心思,多少在心裡有著一些計較,其中又以御史大夫齊志遠猶勝,這位本來要將女兒齊若雨嫁給平王為妃而費盡心思,卻讓突然冒出的朱延舞給攪亂了整盤佈局的男人,此刻當真是萬般滋味在心頭。 人家說,蓋棺論定。人的是非功過,要到死後才能論定。 而在帝王之家,是非功過又豈可以輕易論定?不過是贏者為大罷了。 朝堂的棋局走到這裡,該死守還是要進攻,也該有個決定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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