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鳳命為后 | 上頁 下頁
十六


  他的王妃是在擔心他吧?就算她沒說,他此刻也深切的感受得到,一如他擔心她,她這陣子也一樣是小心翼翼又戰戰兢兢的吧?卻被他給忽略了。

  「妳不會是急著想見本王,所以忘記穿鞋了吧?」語氣中,是濃濃的疼惜。

  「嗯……」她方才一心都在尋他,根本忘了自己沒穿鞋,此刻被他一提,才覺得光溜溜的腳上似乎還帶點刺疼。

  「傻瓜。」他單手擁緊她,黑眸微沉,低下頭輕輕地親吻上她濕透的髮梢,低語著,「妳就像個傻瓜一樣。」

  「王爺答應過妾身的,這兩天哪裡都不去。」偎在他懷裡的她,抱他抱得更緊了。

  方才找不到他的心慌意亂,她真的不想再來一回,就算現在的她看起來像是個小娃兒在耍賴,她也不管了。

  「本王答應過妳這兩天會乖乖不出門,答應過的事,本王自然會做到,妳不必擔心。」

  「天塌下來你都不許出門。」

  「好,天塌下來本王都在屋裡陪妳,不出門。」

  朱延舞滿意的笑了,耳邊是轟隆隆的雨聲,全身還濕漉漉的,可此時此刻的她是踏實又幸福的。

  「進屋裡去吧,妳全身都濕了,妳身子骨一向不太好,若染了風寒可就不好。」

  「天氣很熱,沒事的。」她就是想這樣在他懷中多待一會,多抱他一會,多感受一下這樣實實在在的擁有。

  「不行,小事得聽本王的。」樂正宸把傘遞到她手上,「拿好傘。」

  她一愣,接過傘,他現在是要罰她幫他撐傘嗎?才想著呢,腰間倏地一緊,樂正宸已經將她攔腰抱起——

  「王爺……」他不會是打算將她這樣一路抱回房吧?

  「撐好傘。」

  「是……王爺,妾身可以自己走……」

  「妳沒穿鞋,腳不疼嗎?」

  「疼。」他問了,她才覺得疼。「好疼。」

  樂正宸一愣,沒想到她竟然會向他承認,心,更暖了,感覺這女人的心又更偎近他的,讓他心悅不已。

  「傻瓜。」他笑著低喃。

  樂正宸一路將赤著腳的朱延舞抱回房,已經從前屋一路找到此處的奴僕們都親眼見到此情此景,本是紛亂吵嚷的眾人都忍不住屏息看著眼前這一幕。

  「王爺究竟是上哪去了?」

  「從那頭過來的,只能是後院了。」

  「這麼大的風雨,王爺跑去後院幹什麼去?」後院是這宅第地點最高、視野最遼闊之地,風大雨也大,一個站不穩就可能被風吹下去……

  「王爺是要親眼看一下嶸河沿岸的咸城。」一名王爺的親衛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也是一身的濕。

  剛剛為了讓王爺可以和王妃獨處,他可是很識相又自動自發地躲了起來,直到此時才出現。

  聞言,眾人不自覺地都點點頭。

  果然是愛民如子的王爺呵。

  「你也看見了嗎?那咸城……」

  「如王妃那日所言,已是一片汪洋。」

  一夜,便成汪洋。

  竟是……真的?

  眾人皆震驚不已,又相覷無語。

  ***

  大雨終是停了,像它來時的疾風驟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可儘管如此,嶸河沿岸的咸城卻是滿目瘡痍,面目全非,就算大水短短一日已退去大半,曾經被淹沒或衝毀的痕跡卻是如何也掩蓋不了。

  大雨前先撤離暫避高處或是移到莊城的士兵們,在接到要回咸城做善後工作後,便很快動員起來。

  眼前,房子倒的倒,塌的塌,洪水退去之後滿地瘡痍景象,可說是慘不忍睹。

  幸好啊幸好,住在這附近方圓百里的居民都在大雨之前撤離了……

  每個人心裡都是這麼想的,一邊唸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這日,陽光熾熱,大地一片金黃,對比前兩日的暴風驟雨,令人感到格外的平靜安詳。

  宅子裡大部分的人都跟著襄王到城裡支援,遷離的百姓這幾日也將陸陸續續回到自己的家鄉,可謂百廢待興,需要的人手也就更多了。

  朱延舞這幾日身子總是軟軟的使不上力,頭也暈乎乎的,樂正宸請大夫過來看診,說是染了風寒,便開了藥方抓了藥讓人給熬煮。

  午後,她喝完藥又小睡了一會方醒,藍月適巧端了一碗雞湯進來。

  「王妃醒啦,奴婢還想等等把湯吹涼了一些再叫您起來呢。」藍月把湯放上一旁的茶几,托盤上還放了一小碟朱延舞一向愛吃的酒李,光是看著就開胃。「王妃現在喝嗎?廚子剛燉好的,可香呢。」

  「好,拿過來吧。」

  藍月端起雞湯用小勺子攪動,邊攪邊吹,把湯舀起時又吹了幾口,這才遞到朱延舞的嘴邊,「王妃小心燙口。」

  喝完藍月手中那一口湯後,朱延舞便把碗端了過來,「我自個來吧。」

  眼見兩手一空,藍月好氣又好笑,「唉,王妃,您怎麼老愛搶奴婢的工作。」

  「本王妃又不是病到不能動了,只不過是染了小風寒,比起上兩回掉進湖中差點死掉,還有之前被平王所傷,這回的病就跟打個噴嚏差不多,就是頭暈呼了些。」朱延舞邊說邊喝著雞湯,「這湯好喝,記得王爺回來給他添一碗。」

  藍月笑笑,「王妃,京城裡來人了,王爺今晚得在外頭大魚大肉,回來時可能喝不下這碗雞湯了。」

  聞言,朱延舞的手一頓,愣愣地看著她,「京城裡來人了?什麼人?」

  京城裡為何突然來人?暴雨發生才沒幾天,消息這兩天都還不一定能及時送回京城,這時來人,鐵定不是因為朝廷聽說安州鬧災才派來的,而是早在暴雨之前便已經在前往安州的路途上……

  突然,朱延舞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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