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宋語桐 > 鳳命為后 | 上頁 下頁
十


  郭譽臉色鐵青,橫眉豎眼的瞪著眼前這群人,氣怒的暴喝,「你們是要造反嗎?連衙門的官兵都敢打!」

  「我們只是要你們把無辜的百姓放出來,是官兵先對我們動手的!」有人在人群中大聲喊叫。

  「是啊,當官的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我們這些老弱婦孺平日就過得很辛苦了,你們這些官卻莫名其妙硬要我們四天內遷離,我們不走竟然不行,這是什麼道理?就算暴雨洪災來了又怎麼樣?已經一個月沒下雨了,難不成下場大雨就會死人嗎?」

  「是啊,這裡是我們的家,就算是官府也沒權力逼我們走!」

  「沒錯!官府沒有這個權力!」眾人又大叫了起來,激起一陣鬧哄哄。

  姚文越過郭譽站了出來,溫和地對眾人道:「沒有人要逼你們走,只是暫時遷離,這裡危險……」

  「暫時是多久?官爺們倒給我們說說!等到老天下暴雨之後嗎?如果接下來一個月沒下雨,我們就要一直待在外頭不能回來?」

  「是啊,司天台說會下暴雨就會下暴雨?什麼時候會下?說啊!」

  姚文一愣,看了郭譽一眼,郭譽也看了回去,全都啞口無言。

  這他們哪知道啊,難不成司天台預測會下雨,還能真的準確說出是哪一天不成?這可不是推算曆法就能推算出來的東西……

  「七月二十七日。」一道柔柔的嗓音在這一片靜默中響起。

  嗓音雖柔,力量卻有如雷霆萬鈞,讓所有人都傻了。

  是誰竟然敢這樣大剌剌地說出下暴雨的時間,而且這個時間竟然就在三天後?

  「什麼?」郭譽也一愕,轉頭望向眼前一群人,「是誰在說話?」

  「是我。」一身男裝的朱延舞站了出來,個頭比一般男人嬌小些,氣質卻是淡定沉穩,不慌不亂,不躁不憂。

  站在郭譽身邊的姚文聽見聲音,不自主地也朝聲源處望了過去,這一看,心差點從胸口蹦了出來。

  「王妃……」他低喃一句,暗叫聲糟,想要開口阻止已然不及,只聽見這位英明神武的王妃神態淡定的對著眾人說—— 

  「七月二十七日晚上,也就是三天後,天將下暴雨,洪流滾滾,整個安州西南將成一片汪洋,你們現在若不走,到時想走就走不了了。」

  七月二十七日啊……真的假的?

  那人竟連正確的時間都說出來了!眾人面面相覷著,不知該不該聽信這樣的話。

  若是真,那自然是要走,若是假……誰會笨到說出這種過幾天就會被戳破的謊言?

  「你是誰?竟敢在這裡危言聳聽!」終有人是不信邪的,氣呼呼地跳出來指著對方的鼻子就罵。

  朱延舞不理會眼前這位,反而朝看著她的眾人望去,「我是不是危言聳聽,過兩天就真相大白了,各位要跟我賭一把嗎?」

  「怎麼賭?」

  「是啊,怎麼賭?」

  「如果我說錯了,七月二十七日沒下暴雨,我的命就是各位的了,要怎麼處置,悉聽尊便。」

  嗄?這人竟拿自己的命來賭?有病嗎!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這也太奇怪了!

  「那如果妳說對了呢?」

  朱延舞一笑,「如果我說對了,各位便都逃過了一劫,我功德無量,你們也都會很感激我,定是能給我添福添壽,這就夠了。但你們現在必須聽我的話,馬上回去打包行囊,跟隨官兵的指示速速撤離。」

  「就……這樣?」大家張口結舌的看著眼前這個文弱書生模樣的男子。

  「就這樣。如何?敢賭嗎?」

  「為什麼不敢賭?」那人幾乎想也沒想便應了一句。

  是啊,為什麼不敢賭?

  人家敢拿自己的命來賭,他們卻什麼都不必拿出來當賭注,只要求他們速速撤離,這有什麼好不敢賭的?

  對方贏了是救了他們的命,對方輸了卻要賠上他自己的命,說來說去,他們唯一會損失的就只是搬遷上的不便與麻煩,怎麼看,都覺得對方賭上自己的命來說服他們馬上離開是根本佛心來著……

  還是,這也不過是哄騙他們離開的一個騙局?

  「我們怎麼相信你?如果到時候你騙了我們,我們上哪兒去找你出來任憑我們處置呢?也許你早就跑得不知蹤影了。」

  「是啊是啊,空口無憑……」現場頓時又要鬧了起來。

  「也是,不過你們不必擔心找不到我。」朱延舞一笑,突地伸手扯開了頭上束髮的髮帶,一襲烏黑柔亮的長髮披洩而下,「我是襄王妃,我說的話自然作數。」

  襄王妃?

  這個文弱書生竟然是襄王妃?

  剛剛抱著小娃兒的民婦驚詫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個襄王妃剛剛還救下她家的娃兒呢,多麼的心慈仁善呵!襄王娶的王妃竟然是個這樣心慈仁善又愛民如子的女子呵!

  「民婦信您!王妃,我們願意馬上遷離!」民婦抱著小娃兒率先大聲地叫喊著,「王妃剛剛還衝進人潮裡救了我的娃兒,她是個好人,大好人!大家就相信她吧!」

  瞬間,民眾都被鼓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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