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亦 > 醉戀風霜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那你還來——」她眼眶仍懸著一滴淚,怔怔望著朝向自己的那只握有手帕的手。

  她沒有伸手去接過手帕。他還是看出她在哭了,是嗎?唉,好糗!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他會——他右手輕抬起她下巴,以左手的手帕為她拭淚。在他深深的凝視下,幾乎無法自己,傻呼呼的任由他一次又一次的擦乾她的淚——溫柔的不知是手帕的觸感,還是他本身?

  她好迷惑。「可別哭花了這麼美麗的臉蛋。」

  哭花?她從迷惑中驚醒過來。

  「有……有嗎?」她搶下他的手帕,慌慌張張在自己臉上亂抹一通。「我沒有畫眼線啊……只上了一點點粉,會很難看嗎?還是……」

  他唇邊的笑意轉濃了些。「還知道要擔心自己難不難看,我想你應該沒事了。」

  她愣了一下,死要面子的道:「我能有什麼事?」

  手帕有著殘存的古龍水味道。聞起來很順、很舒服,像是窩心的味道。和著淚水和鼻水的名牌手帕,現在變得有些慘不忍睹。

  「剛才我好像聽見有人在罵李舜東大壞蛋。」他捉狹的眨眼。

  果然!「又怎樣。我自認沒罵錯人。」承認就承認,怕什麼?「罵得好,英雄所見略同。」他半開玩笑說。

  她又一愣。他接著說:「不過你也別太在意,李舜東就是這樣的人,我認識他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會怎麼對你,我想我多少能猜到一些。」

  「他對我……你怎麼知道他……」莫岩出現在後花園不是偶然的嗎?

  「我看見李舜東的助理找你說話,然後你隨他上樓,沒多久又氣急敗壞的奪門而出,你可能是一進的茫亂以至於弄錯方向,沒跑到大門口反倒跑來後花園——我說得對嗎?」他淡然的語氣像是尋常,但在風霜聽來卻絕不尋常。

  這表示什麼?在寬廣的大廳裡,她不過是眾多賓客中最不起眼的一個,沒理由能成為他人注意的對象。

  「你一直在注意我?」何必問呢,但嘴巴就是不聽主人的使喚。

  「是,我一直在注意你。」他爽快的承認。

  他的爽快卻也擾得她手足無措。「我以為是湊巧遇到你……」她先是喃喃,又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但很快的,他忽然笑笑說:「你不妨當我是來趁虛而入的。」

  風霜無法不愕然。他究竟什麼意思?

  她發現自己竟不敢再往下問了。「晚宴才正要開始,你在這時候離席不好吧!」只好顧左右而言他了。

  「我又不是今晚的主人,況且有這麼多的客人,不差我一個。」

  「那你的女伴呢?你不用陪在她身邊嗎?」

  「無所謂。」他聳聳肩。「如今在你男伴身邊的不也是另一個女人?」

  她猛地一窒。天曉得她現在對這話題有多敏感。「你在嘲笑我嗎?」尚未熄滅的一把火又燒了起來。

  「我只是說出事實,你要以為這是嘲笑,我也沒辦法。」他無可奈何的搖頭。

  「事實就是我今晚特地趕來這裡被人愚弄的!」她愈說愈光火。「當我是什麼?見錢眼開的拜金女嗎?既然要調查我,何不乾脆查個徹徹底底?我風霜有沒有從他兒子身上撈足什麼好處?如果請我吃頓飯也能算是揩油的話,那我也認了。」

  她帶著濃濃鼻音,每多說一個字心中便多一份委屈。「李承浩不是沒想過要討好我,我當初要沒拒絕的話,今天早就是富婆了,被人金屋藏嬌多好命啊!我還上什麼班?要想等到錢自動上門還不容易——」

  她突然閉嘴。好像愈說愈離譜了。唉,她怎會對他說這些呢?她和莫岩又不是很熟,發這樣的牢騷實在不怎麼得體。

  莫岩偏過頭望望她,眼神是複雜的。「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原來她並不貪慕虛榮,是嗎?也不是他第一次在慈善晚宴所看見的那樣勢利現實,是嗎?

  「廢話!有誰遭受侮辱還會很高興?」她覺得他問這話真蠢。

  「你氣什麼?」他這回問的更可笑了。

  「我氣什麼?你問我氣什麼?」枉費他長的一副資優靈敏的聰明相,簡直遲鈍得可以。

  「如果今天有人拿兩百萬叫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你不生氣?你不覺得被人侮辱,被人糟蹋了?難道你還會笑嘻嘻的說:『多好啊!原來分手也有錢賺,拜託你多侮辱我,多糟蹋我吧!』又不是神經病。」她懊惱萬分的低叫。

  想不到竟換來莫岩的連連笑聲。「你這個人真奇怪。」他玩味的看她。「我確定你真的是很生氣,但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出你的傷心。」

  傷心?風霜一怔。這就是他問那些問題的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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