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商妍 > 冷漠的面具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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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間做什麼?」把她放回床上,親昵地玩起了她髮絲,沒有忽略有點濕的觸感。 「做什麼都好。」她刻意不看他。回房間做什麼都好,就是不要留在這裡。 「做惡夢了?」他肯定的說。小覺很少流汗的,而且剛才他離開的時候已經把室溫調好了。 「阿熾,我要回自己的房間。」她知道他故意扯開話題。天知道她多想在他的懷裡什麼都不想,可是不行。 「要不要告訴我夢些什麼?」他不要她一個人不安,她該信任他的,她的閃躲令他難受。 「我說我要回自己的房間。」她朝他吼道,隨即便後悔了。第一次她對他的語氣如此尖銳。 阿熾,對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可是他再這麼溫柔的對待她下去,她會走不開的。然後,總有一天他會因為看見她變成一隻豹而厭惡她的。 冷熾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再度抱起她和她的粉紅豹,一路走回她的房間。 沉默的空氣幾乎令兩人窒息。商小覺死咬著嘴唇,深怕一不小心自己會說出反悔的話。 「門不准鎖,有事叫我。」放下了她,冷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然後冷熾幫她帶上門,離開了。 所有的溫暖刹那全部抽離,商小覺撲倒在床上任眼淚竄流。阿熾,對不起,她不是故意要對他那麼凶的。 他今天對她好溫柔,不像平常總愛凶她。可是她寧願他不要對她那麼好,這樣她就不會這麼自責為什麼吼他了,他也許不知道,他對她越好,她就越是在意自己是一隻怪物,一隻不應該和他在一起的怪物。 其實她也好想裝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永遠賴在他的身邊被他保護著。只是她好愛他的,不允許自己這麼做。她是一隻豹,而他是那麼優秀的人。 以後,她要學會勇敢,學會不在阿熾面前哭泣害怕,不然阿熾也會難過的。 以後,她要學著自己照顧自己,不再讓他擔心,他才可以放心地去做任何事,放心地去過他自己的生活。 以後…… 商小覺,你不准再哭了,是你自己要阿熾離開的,不准哭,是你自己說要回房間的。 「商小覺,你的哭聲好難聽!」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被子上方傳來。 商小覺豁然坐起,紅腫帶淚的眼看到的是冷熾拿著一大杯熱騰騰的牛奶站在床沿。 「你今天又忘了喝牛奶了。」責備的語氣配上的卻是極盡溺寵的笑容,冷熾順勢坐了下來,「難怪老是長不高。」 「阿熾!」商小覺猛地抱住了他,也不管是否會打翻牛奶,只是緊緊地抱住他,任淚水濕了冷熾的衣服,像個受委屈的孩子,一徑的哭。 「商小覺,你把被單和我的衣服弄濕就算了,但不准在上面流鼻涕。」冷熾的眼也紅了。未來的日子他們該怎麼走下去? 整個身軀無助地顫抖,商小覺仍是不停的哭,像是要把所有的淚水哭盡似的。 冷熾輕拍她的背脊,不斷地安撫著。 「阿熾,你會不會怕我。」她貼著他的胸膛問出了她最害怕的問題。 「我怕你。」他感覺伏在他胸前的商小覺整個人僵住了,「我怕你一個人躲在棉被裡偷偷的哭。」滾燙的淚水濕了他的胸膛,也濕了他的心。 「阿熾……」她只能叫著他的名字。 「別哭了,我們今天還沒有練滑冰呢!到時候輸了可不是我的責任喔!」 「已經這麼晚了……」 「我們可以偷偷的去。」他附在她的耳旁小聲的說。 近子夜時分,冰場周圍冷清得可以,偌大的空間裡只有他們。 「來吧!」冷熾對著商小覺喚道。換上了冰鞋她卻仍呆立在一旁。 昨天在這裡,她和阿熾還是那麼快樂地滑行著,但才過了一天而已呀,現今站在這裡卻覺得兩人距離好遙遠,似乎和阿熾一起滑冰都變成了好奢侈的快樂。她這個樣子還可能參加比賽嗎?萬一在曲子中間變成了豹怎麼辦? 小手被一雙大手牽住,執意帶著她滑行了起來。 剪冰滑行的速度愈來愈快,有那麼一刹那她幾乎要以為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拋在一旁了。 「阿熾,我好怕!」極快的速度中,她喊得好大聲。 她不是怕失誤、怕摔倒,她知道只要有他在她身旁,她就絕對不會受傷。 她害怕的是這次滑完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和阿熾這樣子滑冰了,她不知道明天會變得怎麼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又會變成一隻豹,時間又是多久? 「相信我,嗯?」冷熾見她點了點頭,二個稱舉動作,他把她放在自己的肩上,閉上眼睛,風在耳邊呼嘯著,冷熾帶著她馳騁在冰上,感受著他們之所以熱愛滑冰的魅力,速度的快感深深地吸引著他們。 「阿熾,我也要。」滑冰的喜悅讓她暫時忘了一切,體內興奮的因子躍躍欲試,她不甘於只是坐在冷熾的肩上享受著迎面拂來的風。 「準備好了?」在風裡他問得好大聲。 「嗯。」她也答得好大聲、好肯定。 雙手相接,一個拋跳,商小覺以三圈艾克索跳躍回到了冰面上。 他,終於再次瞧見她的笑容了。 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滑了蝶翼雙飛的姿勢,一大一小的身影都以單腳滑冰,動作是那麼一致。 又是一個稱舉,這回商小覺整個人後翻以三旋跳落地。 冷熾的手環住她的腰,一個拋跳,兩個都做了肩並肩三圈沙考跳躍。 一個死亡螺旋,兩人背道而馳,隨著圓形的冰場,雙手再度緊握,接著一個稱舉後,他扣住她的腳踝做出一個大車輪的動作。 那是個極高難度的動作,彼此必須絕對地信任對方,以男生為支撐點,而女生則是整個人騰空與冰面作平行地旋轉。 兩個人都為了相屬於彼此的默契笑了。冰鞋仍在冰上不斷地滑行…… 「你去哪裡了?一整天都找不到人。」涵黛擺高姿態,以「上」對「下」的態度對剛進門的蕭磊道。 蕭磊根本沒甩她,一徑走他自個兒的路,仿若她是一個隱形人似的。 「喂,我在問你話,你是聾子還是啞巴?」她擋住了他的去路,火藥味清晰可聞。就是他害得她悶在家裡一整天,哪裡也去不成。 「讓開,我和老闆請過假了。」冷淡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的溫度,疏離得令人覺得他是活在另一個世界裡頭。 「但是你沒有告訴……」聲音消失了,她看見了他由手臂上不斷滴下的血,他還用黑色夾克刻意地掩飾著。一時之間,她怔住了。 「讓開。」他用沒有受傷的手推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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