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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不!愛喝咖啡的是她紀倩妮。而他只是習慣,在與她交往的那段日子裡養成的習慣。

  夜深了,但這兒的熱鬧才剛開始。

  「皇家酒廊」把裝潢分為兩區,一是節奏鮮明搖滾的舞池區,一是流瀉著輕柔音樂的雅座區。特殊玻璃材質設計的隔音效果非常完善,兩區互不干擾,卻可以直視無礙。

  以消費而言,「皇家酒廊」可是首屈一指的,論「品質」當然也是一流的。一個小小的上班族整個月不吃不喝也不夠來這揮霍一晚。

  這裡是花錢的好地方,卻也是賺錢的好場所。

  聽!嬌俏笑駡不絕於耳呢。

  冷銀月對著鏡子面無表情的塗上唇線,不一會兒雙唇紅得好似可以滴出血來,絕豔卻詭異。

  「紅伶,六號桌有顧客指定叫你的台。」

  「知道了。」是的,「紅伶」就是她冷銀月。

  緩緩地走出了化妝間,她看到了正坐在六號桌那尷尬不自在的身影。

  冷銀月牽動了下嘴角,一咬牙,便朝六號桌前進。

  「銀月!」一見著了她,李皓堤便急切地低喚了聲,畢竟是年輕小夥子,在這兒感受到無比的壓迫感,一向是父母師長眼中的模範生,對這樣的一個環境陌生得可以。

  「李先生,真是稀客呀,」銀月幾乎是依偎著他的身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手臂環上了他的肩膀,「這樣吧!先開瓶酒慶祝吧!」

  不理他有任何反應,手臂揚起彈了個指頭,喚來了一名服務生。

  「幫這位先生開一瓶XO,李先生第一次來,我可不敢怠慢。」

  「是。」應了聲,服務生回頭開酒去了。

  「銀月,你不要這個樣子。」李皓堤拉開了在他身上遊移不定的手。

  「那要什麼樣子才符合您李少爺的脾胃?」銀月嬌笑了聲,「開房間嗎?也行啊,只要您付得起我的價碼,紅伶一定奉陪到底,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離開這裡。」他蹙起了眉頭。

  「離開?也行啊,帶出場有帶出場的價碼,只要你有錢給,我隨時都可以離開。」冷銀月無所謂的說著,臉上盡是歡場公主式的笑容。

  「你這個樣子好醜。」

  「醜?人家王老闆、白少爺可愛著……」沒有說下去的機會,李皓堤拿了張面紙在她唇上用力地抹擦著,企圖抹去那滴血的鮮紅色。

  意外地,銀月沒有反抗,任由他把她唇上的紅染到面紙上。

  「無所謂,這個時段是你買下的,你高興怎麼做都行,只是拭掉口紅而已,要不要連妝也卸了?」銀月隨手抽了張面紙拿到他的眼前,「怎麼,不擦了?」

  他直視著她的偽裝,靜靜的沒出聲。

  「不說話?喔……一定是口渴了,真是對不住,紅伶給您賠罪。」銀月拿著服務生剛送到的酒,倒滿了兩個玻璃杯。

  「來,紅伶先幹為敬。」露出一個媚容,沒有猶豫的把盛滿的液體往肚子裡頭灌。

  李皓堤仍然不語。

  「李少爺不滿意?那,再罰紅伶一杯好了。」再補充了杯內的液體,不願多想地拿起了玻璃杯。

  「哐啷」的一聲,銀月手上的玻璃杯被李皓堤拍落到地面。酒精濺上了冷銀月的雙頰。

  「發生了什麼事,紅伶?」副總和幾個服務生聞聲而至。

  「沒事,只是小意外,找人來清理一下就可以了。」摔碎了玻璃杯,仿若也打散了銀月面容上刻意的偽裝,聲音冷冷的——在這個酒廊裡每個人都熟悉的聲音。還有不少大老闆就是偏愛她這付沒有情感的調調呢!

  副總看了李皓堤一眼,沒有說什麼便轉身離去,只留下服務生在進行清理的工作。

  「請你回去。」淡淡的語氣,卻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成份在裡頭。

  「除非我們一起走。」男孩透露著熱切的口吻,面前的銀月不再是陌生的,而是他所熟悉的。

  「走不走隨你,但現在是我上班時間,我無法離開。除非你有足夠的金錢可以包下我一個晚上,否則很抱歉,我無法照你的意思做。」她的黑眸對上他的,似笑非笑,帶著那麼一點嘲弄,「恕我冒昧的問。你身上有多少錢可以坐在這裡?」

  「你就真的這麼愛錢?」眼裡不再是急盼熱切,剩的只是憤怒——為她一針見血的問題,為自己無能為力的熱情愛火。

  銀月輕佻地笑了聲,「我說過的,只要有錢叫我做什麼都可以。」

  「無恥。」

  「付不出錢被我說中所以惱羞成怒了?對不起,我得轉檯了。既然你給不起,就別浪費我賺錢的時間。」她站起身,「下次吧,準備好餘額,我紅伶隨時恭候您的光臨。」

  「除了錢,你什麼都不要?」

  「對。」

  「算我看走眼,你夠沒格!」憤憤地丟下了一疊鈔票,李皓堤頭也不回地離開。

  冷銀月回到化妝間裡,用沾濕的化妝棉拭去沾出唇外的色彩——被李皓堤胡亂抹所抹出的痕跡。

  唇正隱隱作痛著,他擦得太用力、太粗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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