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你到心底(36)_水雲

三十六

　　「我想她叫亞靜，李亞靜。」旋雨淬偷偷幫潔芸換了一下氣，「對這名字有印象嗎？」

　　「啊，對！晨就是叫她亞靜！」潔芸想了起來，高興叫著，「她叫我來這裡，說我就知道怎麼拯救晨！」

　　潔芸攤開手上已被揉成一團的紙條，在施雨淬面前。

　　晨？她口中的晨，就是佐晨吧！施雨萍微微一笑，就請潔芸往裡面坐，嚴宇峻也已知來者何人，應該就是那個「豢養」佐晨的主人吧！

　　施雨萍為潔芸泡了杯咖啡，便開始聽她娓娓……不，不能聽她娓娓道來，總在她一講過重點之後，施雨萍和嚴宇峻就輪流緊張的打斷她，免得她一個人念念念念到天黑，大家還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潔芸說話時時哭時笑，時甜蜜時幸福，她訴說改變她很多的佐晨，她深愛的佐晨，還有令她心疼、心痛又感到憐惜的佐晨……她想知道，要怎樣做才可以讓他踏出寒冰碉堡，讓他往外走去……

　　施雨萍少言，嚴宇峻便簡單的跟潔芸提及佐晨的身世，以及兩年前他以「毒天使」毒殺義父的事情。大家都認為佐晨是強迫自己快樂的人，強迫自己認命生活、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大多無謂的瑣事，包括強迫自己不去發現自己對殺死義父的愧疚感。

　　十幾年的朝夕相處，怎能毫無感情？

　　「所以……他其實是想飛，但是不敢展翅的鷹。」嚴字峻搖了搖頭，「鷹或許很厲害、很迅速，但是不敢飛，也是枉然……」

　　「不！晨不是想飛！」淚滑下潔芸的臉龐，「他是已經翱翔在天空中的鷹，想要停下來，但是不知道怎麼下來！」

　　施雨萍和嚴宇峻睜大了眼睛，看著如此定論的潔芸。

　　……是……是呀！佐晨在仇恨中成長，為了報仇而讓自己由仇人養大，他還必須承歡膝下、假裝天真快樂，他其實比誰都早熟、比誰都能看清世事一切，他早就是翱翔在天空的鷹了，而且還是一隻老奸巨滑的鷹。

　　只是飛了那麼久，他揮動的羽翅已感到疲倦，他想找一處地方休憩，但是卻不敢收起他的翅膀，他不知該如何降落；他無法找到一處地方讓他放心的降落點，無法想像停下飛翔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他只往前看，看著一片無垠的天空，他想要飛到世界的另一頭，這是他遠大的目標；他寧願選擇這樣遠大且辛苦的目標，卻不願為了啄一口肉、為了與同伴嬉戲而停下來。

　　他不敢……他再也不敢信人嗎？還是不敢面對真實的一切？面具戴久了，眼前看的世界也變得不真實了嗎？

　　「這不是他想過的生活……什麼龍華集團的總裁……什麼公司頭頭……完全都不是他想要的生活！」為什麼……有人會活的那麼悲哀……「他、他只是想要退下一身疲倦，找一處地方休息而已！」

　　「那你就去呀！」施雨萍笑了起來，「把他的面具拿下來，讓他可以呼吸新鮮空氣……面具戴太久會使人發瘋的。」

　　潔芸眨眨眼，她想，她很想，但是晨呢！晨是怎麼想的！她要怎麼做才不會把事情弄巧成拙，才可以真正的讓晨接受他呢！

　　「晨他……跟我在一起時真的很快樂。」潔芸站了起來，「我希望他永遠都很快樂……只要他願意……接受我。」

　　「放心好了，他願意的。」施雨萍帶著一抹神秘的笑，「我記得他跟我訂了一束花給你。」

　　嗯？潔芸點了點頭，她不會忘記那失而復得的隔日清早，再度失去晨的那刻，他以一束花和一張卡片，狠心的把她留了下來。

　　「佐晨說那是最適合你的花，但是我發現到一件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的事……」這件事她誰也沒說，所以連老公也豎起了耳朵聽，「花語是鐘心之愛。」

　　……潔芸雙眸圓大，這會是巧合嗎？如果真是巧合的話……那就表示他跟晨的緣分絕對比她想像的多出很多很多！

　　「我知道了，謝謝你們！」潔芸興奮的往前跑去，不停的回頭跟施雨萍他們笑著，「我一定會讓晨更快樂的！」

　　「蘇小──」施雨萍和嚴宇峻齊聲大喝，但是仍然來不及阻止一切。

　　潔芸撞上她根本沒拉開的玻璃門，撫著頭的她拉開玻璃門後尷尬的回頭一笑，然後再轉過頭去，撞上那半掩的鐵門……她又回頭笑著，然後才消失在門口。

　　施雨萍和嚴宇峻呆然的看著門口，原來……佐晨喜歡這種……特殊類型的啊……

　　由龍華集團所設立的流行服飾在北中南要點紛紛開幕，起名：「FIESTA」，專題是中性服飾，走年輕路線，頗受大眾喜愛；而廣告也正式上映，開始在電視及各路標要點的巨大電視牆做連續播放。

　　這段時間潔芸竟然沒搭裡佐晨，只是繼續為廣告的事情忙碌，即使在公司偶然遇上，她也只是頷首一笑，然後繼續去跑外務；她的工作還沒結束，還不是談感情的時候。

　　而早應打道回府的佐晨卻遲遲不肯離去，他依然掛著可愛的笑容到處騙吃騙喝，說要玩遍臺灣各地才肯回去；亞靜陪著他也不說一句話，她只希望做佐晨要她做的事、看著他快樂就可以了。

　　只是……他依舊不是真正的快樂啊……

　　離開蘇潔芸之後，佐晨就再也沒碰過任何一個女人了，他從北玩到南，由南玩到北，對於女人不再碰觸，也不再提起任何有關蘇潔芸的事情……而且，他也沒有再回到八里的別墅，一次也沒有。

　　他現在的生活簡單的不得了，除了公事就是玩樂，剩下的時間，他就拿來想事情……可是怎麼想，他腦子裡想的都是潔芸笑著的身影。

　　他有很多時間可以回想起他認識潔芸那短短的時間，從她撞到他，然後被他騙回家裡開始，他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潔芸的房間時，他以為他參加了世界奇觀的錄像呢！那一地的髒亂加上暗器遍佈，還有流理臺上的蚊蠅飛舞，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趣呢！

　　接著他發現她脫俗的美，所以決定玩她一玩，他假裝在一覺醒來喪失記憶，然後就此賴皮不走！所以當晚他們去逛園遊會後，他就順利的得到了她。

　　她的害羞、她的靦腆都好可愛，什麼事情都直接表現出來；生氣、高興、喜悅、興奮、難過、抓狂、歇斯底里，每一樣每一種心情，她都可以隨時隨地的表現出來，毫不掩飾，他也從不需要費疑猜。

　　而他呢？他不能啊？被仇人養大的環境中，他無時無刻不告訴自己要報仇要報仇……他笑著笑著，他的表情就只有笑……他天真爛漫，他裝成一副不知世事的模樣，他讓義父以為他對任何事都言聽計從，然後他也在那可愛順從的背後，每天放一點致命毒藥，一點一滴……的殺死……那其實很疼愛他的義父！

　　是呀……義父的確很疼愛他，玩的、吃的、喝的、知識、槍法、或是其它種種能教的他都教了，對他也是呵護備至……因為他並不知過自己是誰吧？如果義父知道他是那對被他殺死的人的孩子，義父還會這麼疼他嗎？

　　但是，義父就是不知道才會領養的他，義父給了他新生與新希望，義父十幾年來對他……其實絕對能稱上一個「好」字！

　　但是，因為這樣，他就得忘記一切仇恨？因為這樣，他就得忘記他父母親臨死前的掙扎、臨死前的痛苦、淒慘的叫聲？！那滿地紅血、那熊熊的烈火，還有那些從義父手中被剝奪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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