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水漾 > 有色小賊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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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被稱作林醫生的女人,依舊表情未變的簡單答道。對於這個三天兩頭消失的同部門醫生沒多少感覺,畢竟這裡個人有個人的職責,不該問的不問。 一想到身後的女人,他立刻跨步擋在來人身前,對上老姑婆疑問的目光,咧咧嘴笑開。 「我想問最近有什麼事情沒有?畢竟我這段時間出差。」 「沒有。」 林醫生簡單的回話後,繞過他便準備離開,見他奇怪的再次擋住自己的去路,懷疑之餘不由得有些生氣。這個遊手好閒的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何醫生,難道你身後有什麼東西見不得人嗎?」 「呃──」何潤傑困難的頓了一下,「沒有。」 「那就請你讓開,沒有人像你一樣有時間到處晃蕩,大家都很忙。」 林醫生皺著眉抱怨的離開。 望著身後她離開的背影和身後空蕩蕩的走廊,他不由得跟著皺眉。今天真是不尋常的一天,平常麻木不仁的老姑婆居然發火了,而那不知跑哪去的女人……看來他很快就可以「出獄」了! 揚起一絲笑容,何潤傑沒有懷疑的朝那個方向走去。 靈飛,他們共同的目的。 廖采凝的確來到靈飛的病房門外,早在那位熱心過頭的男醫生擋住來人視線的第一秒,她就俐落的閃身,逕自摸到這間位在走廊盡頭最角落的病房。 像監獄一樣,門是從外邊鎖上的,只能從門上一個小視窗望到裡面的病人,窗戶也是上了圍欄的。 望著裡面那個背對著自己的人,廖采凝的心有一絲膽怯,門裡的人面向窗戶,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寬大的淡藍色病服更顯得她纖細瘦小。不敢出聲喚她,也知道即使出聲她也未必會轉過身看自己,而她其實更怕她轉身,怕看到一張被折磨的容顏,她依稀記得當年她的美貌。 「她沒有變。」一點也不驚訝她會自己找到這裡一樣,何潤傑微微彎腰,在她身後和她一同望向病房裡的人。 廖采凝驚訝住。她竟然沒發覺他是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的,而且他好像對她一點也毫無防備,她越來越覺得這個醫生不一樣。 「七年如一日,她就這麼靜靜地坐著,望著窗外。」 將她的驚訝看在眼裡,何潤傑輕輕一笑。 然而,他這帶有深意的一笑,讓廖采凝突然覺得莫名的熟悉。她確定自己沒有見過他,為什麼會覺得似曾相識?一時之間她有些恍惚。 「你想要進去看看嗎?」不等她回答就掏出鑰匙打開鐵門,仿佛是帶著她參觀似的,還帶著解說:「這裡的鎖都鎖死了,只有這把鑰匙才能打開,而且是沒辦法複配的,所以我一般都隨身攜帶,當然不是防止人偷,而是丟了她就出不來了,除非她不用再待在裡面,那時我可能就會把它隨手插在門上,不過誰會沒事跑到這裡來偷人,對不對?」 好像在說玩笑話般,打開門的同時,何潤傑微笑的眼裡閃過些什麼,快得讓本來就有些神情恍惚的廖采凝沒看清楚。 她可以肯定這個醫生絕對不簡單,不過,到底是哪裡不對勁?現在她的大腦太亂,根本想不出來。 跟著他靠近病床,看他溫柔的俯身在女人面前,輕柔的和她說著什麼,廖采凝的心緊得厲害。是的,她在害怕,她怕見到的是一張飽受摧殘的面孔,而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你可以靠近一點,放心,她不會撲上來打你,你不是要研究嗎?不看清楚怎麼行。」幾乎是帶著點揶揄的口吻,何潤傑望著止步在身後的女人。她眼中的害怕怎麼逃得過他的眼! 咽了咽口水,廖采凝艱難的挪動腳步。她一生沒有信過什麼神佛菩薩,即使是年少被迫拜灶王爺時,也只是表面應付,但此刻她真的希望,如果世上真有神靈,如果拜菩薩有用,她以後一定誠心補上,只求現在不要讓她看到自己害怕的事情,因為,她內心的不安已經夠多了,再也擔不起更多的愧疚。 呆呆地怔住,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從前,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一晚。月光下,她也是這樣淡如止水的望著她,好像從未將任何人事看進眼一般,淡漠依然、桃花眼依然,連容顏都絲毫未有改變,一點也不像個病人,更不像一個精神病人,七年非人的封閉治療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即使連時光也亦然如此。 靈飛──原名段靈飛,夏洛克.巴德爵登.衛的親生母親,七年如一日,和當年她見到的一模一樣,只不過,此時是在這樣透過圍欄射進的陽光中,而她看到的是段衛凡的親生母親。 「她很安靜對吧?一點也不像病人,就算被帶走也不會出聲。」 仿佛看出她的震驚,何潤傑半開玩笑的說道。 對上段靈飛的淡淡目光,廖采凝話是聽到了,但卻沒有回應。這個醫生三番兩次的提到帶人、偷人,究竟是在懷疑她、試探她,還是另有其意? 聳聳肩,何潤傑對於自己拋出的疑團不置可否。反正說者有心,就看聽者有沒有意嘍!他是點到為止。 「時間差不多了,該是護士巡房的時間了。」 看看表,他又再不合時宜的提醒她離開,這讓廖采凝更困惑了,不禁懷疑自己今天遇到的最大麻煩,不是怎麼把段靈飛帶走,而是這個怪異的醫生。 但,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她是真的該離開了,消失太久段衛凡會懷疑的。 彎身仔細的看了一眼段靈飛,順便打量著帶圍欄的窗,廖采凝起身準備離開,但是她起身的動作突然被止住。 何潤傑轉身的腳步也停住,只見戴在廖采凝脖子上穿珍珠的紅繩,被一直無動靜的段靈飛握住。 順著段靈飛緊緊鎖住的目光,兩人一同望向她手心的珍珠,廖采凝的目光是驚訝的,而何潤傑的目光則多了一分笑意,因為他早猜到段靈飛不會毫無反應。 「是誰?」 淡淡的語氣,像是在問天氣一般,但是從她緊扣的手心力道,廖采凝知道她情緒的起伏。她在問什麼?是誰給她的,還是她是誰?一時之間她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在問你是誰。」何潤傑好心的為她做翻譯。畢竟和病人在一起快七年了,雖然見面的次數不是很多。 「我……我是醫生。」本來就不知如何回答,當著身份不明的醫生面前,她就更不能隨便回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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