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水漾 > 有色小賊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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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刺痛的腦袋,廖采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好長的夢,逼真得讓她以為是真的呢!還好是夢,不然她真的要以為是老東西做鬼也不放過她。 大大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下來。身體好酸好痛,這一覺她到底睡了多久,怎麼全身都酸痛得厲害? 揉著肩膀踱進廁所,半閉著眼,伸手向洗臉臺上的牙刷,倏然,動作硬生生地停住。 鏡子裡的廖采凝,一頭亂髮、表情怔愣,視線集中在纖細的脖頸,只見一顆圓潤的珍珠靜靜窩在她的鎖骨,淡淡地釋放著粉紫柔光,一閃一閃的,和順著下巴滴落的水珠交相輝映。 她撫握住手心的珍珠,想驗證它是否真實。那抹圓潤是真的!那不是夢!爆炸是真、中槍是真、他也是真的?! 無力的跌坐在馬桶蓋上,緊握住手中的珍珠,腦中的記憶浮現,他是夏洛克.巴德爵登.衛,他叫她別慌,然後他中槍倒地,被爆炸的火光包圍…… 指尖扣得手心生疼,她突然驚跳起來,飛奔向客廳,手腳顫抖的試了幾次才按中遙控器的開關,轉向新聞頻道。 「日前警方已經全面封鎖會場,直至目前為止,確定一人死亡,十人輕重傷,由於都是社會名流人士,傷者名單目前仍封鎖中,根據警方初步懷疑,這是一樁由黑道內訌引起的預謀殺人案件。 「經調查,死者身份證明為夏洛克.巴德爵登.衛,原法國議會大臣夏洛克.巴德爵登.洛之子,同時也是法國一個古老的黑道家族,夏洛克.巴德爵登家族的第十世繼承人,具相關人士透露,早先警方已經懷疑該家族與國內某集團進行販毒及走私槍火等多項違法交易,具體情況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死了……」 遙控器直直跌落地面,摔碎的板面散裂一地,眼淚同時滴落。 一室的黑暗中,電視螢光幕閃爍不停,映著廖采凝蒼白臉頰上的兩道淚痕,好空洞、好刺眼。 「小姐,這裡已經被封鎖了,最好不要靠得太近,燒毀的大廳隨時有倒塌的可能。」一名正欲離開的員警對著站立在警戒線旁的廖采凝喊道。 從一片狼籍的會場挪開視線,她對上員警的注視,輕輕一點頭。「死了的人還在裡面嗎?」 「不在,法醫帶走了。」走近身著黑衣的她,員警奇怪的打量著。這個瘦弱的女孩看上去很憔悴。 「你要走了嗎?」對他輕輕一笑,目光盯著他胸前的掛牌,廖采凝幽幽地開了口。 「是的,你還是趕快離開吧!沒什麼好看的。」 雖然覺得她問題問得奇怪,但是好心的員警還是盡責的提醒,她的臉色蒼白得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 「謝謝,嗯──」 「你怎麼了?小姐?」見她腳步不穩的晃動一下,員警立刻扶住她擔心的問。 「沒什麼,只是習慣性的貧血,已經好多了,謝謝你。」 「真的沒關係嗎?」 「謝謝,沒關係,休息一會就好,我等會就離開,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那你自己小心,還是趕快離開吧!」 「謝謝。」 目送著員警先生坐上車離開,廖采凝從袖口取出得手的證件,「抱歉了,李警官。」 「小姐,請等等,這裡不能進入,警方已經封鎖了。」 「這是我的證件,我是過來取證的。」 將經過一番處理的證件遞給對方,廖采凝直視對方的眼睛。 「李警官?你的名字好男性化。」 「家父希望我是個男的。」 「不好意思,我只是例行公事,您可以進去了。上頭已經成立專案組了嗎?都來取證好幾遍了,卻都沒有下一步指示,只怕屍體都燒成灰了。」 「嗯。」員警的話讓她的心更亂,胡亂的點了點頭,她逕自向裡面走去。 滿地狼籍,到處混亂一片,她依然記得那晚長長的紅地毯、音樂飄揚,他微笑的握住她的手旋轉,而後吻了她,再然後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走上台,槍聲響起── 閉上眼睛,她使勁的搖搖頭,不讓自己去回想。她不相信一切就這麼輕易的結束……他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他很精明,何況禍害遺千年,他不可能死! 睜開眼睛,廖采凝向舞臺方向走去。她不相信,上臺前他告訴她不要慌,提醒她後門在哪,代表他有可能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麼事,所以他不可能死!她一定要親眼看見屍體才甘心。 一步步接近他倒地的地方,手指緊緊地握住手中的證件,手心傳來刺痛,卻依然止不住她的顫抖。 呆呆站立在那天她最後站著的地方,望著那時她的視線所在,她依然能看見倒地後的他,那雙一貫半眯的雙眼,就那樣靜靜地瞅著她,仿佛在暗示她,快跑!快跑! 可是,她能去哪?同進同出的他倒在一片火海裡,被遺留下來的她能跑去哪? 雙手緩緩捂上眼睛,她的眼眶燙得生疼,可是卻流不出一滴淚。 「我恨你!」 呢喃似乎從曠野傳來,自她顫抖的手心裡幽幽回蕩在滿室廢墟。 她恨已經歸西的老東西,恨他種的因,卻要拉她一同承擔惡果,恨他臨死也不放過的詛咒她。 還有他,為什麼倒地的時候要那樣看著她?那抹心痛的眼神,為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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