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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見門外站著兩個女人,她一眼就認出來人。她見過其中之一,其實也不能說見過,畢竟她只是在雜誌上見過,是本市最著名的專業彩妝造型師,在世界也有一定的影響力,沒想到那個眯眯眼竟有那麼大的本事請到此人。

  對方還沒來得及開口,她有禮的先點點頭,不顧對方驚訝的直奔客廳另一端,來到段衛凡所在的書房。

  「可以解釋一下嗎?你是要我去赴生死宴,所以需要巧奪天工的名手來易容一番?」打開門瞪著電腦前的人,廖采凝冷冷地開口。她是階下囚沒錯,但她從不任人擺佈,早幾天前他就應該知道的。

  「易容?呵……」對上她晶亮的眼眸,段衛凡不得不佩服她獨一無二的想像力和形容詞。「用不著易容,你的容貌已經相當出色了,只是既然是赴生死宴,當然得盛裝出席不是?」

  他起身走向門口,對被她拋在客廳的造型師微微點頭,一把將她拉進書房,輕輕關上門,阻隔了眾多看好戲的目光。

  「不懂。」向來不缺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長得是何樣貌,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迷魂湯還灌不暈她。

  「今晚有個晚宴,我的女伴只能是你。」

  望著她凌厲的目光,段衛凡有自恃魅力不夠的自覺。要知道全世界爭著和夏洛克.巴德爵登家族繼承人並肩出席宴會的女人多得擠破頭,但是,她這厭惡皺眉的表情,顯然是對自己聽到的解釋沒有丁點樂意。

  這個小女人對他很感冒呢!他不以為然的勾起笑容。

  「我怎麼不知道?」

  廖采凝望著他嘴角篤定的笑容,鑽牛角尖的個性又竄了上來。她會順從才有鬼咧!他們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憑什麼她得陪著他抛頭露面?何況她是不宜引人注意的賊。

  「哦!我以為我有告訴過你。」

  低頭憋住笑意,段衛凡慶倖對她的反應全能了然於胸,自己總是有先見之明。

  「什麼時候?」

  直覺的反問回去,隨後她就有不祥的預感,他可能真的會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昨晚,我們還商定了禮服的顏色。」

  對上她睜大的雙目,他十分欣賞她和自己親密無間的契合,簡直天衣無縫。

  乾脆推得乾淨,廖采凝裝傻到底,「我可什麼都沒說。」反正自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在自說白話,她可沒表示意見。

  望著他隨即笑逐顏開的嘴臉,她立刻驚覺自己說漏嘴。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著實為他奸詐的伎倆不齒。

  「所以我當你是默許了。」段衛凡輕聲的為她圓了場。他以前沒有女伴,以後他的女伴就只會是她了。

  「我很上不了枱面。」

  雖然一隻腳已經踩進圈套,但是另一隻腳還在做寧死不屈的掙扎,廖采凝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這個將她制得死死的臭男人。

  「我對自己的眼光一向有信心。」

  「我不會跳舞。」

  「沒關係。」

  「我會很沒形象的大吃大喝。」

  「相信我,那裡的東西會讓你胃口盡失。」

  「我會──」心頭那些莫名的不安,讓她已經開始亂找藉口了。

  「你只要把自己交給我就可以了。」微笑的打斷她,段衛凡認真的望入她紛亂的眼眸。他是說真的,她只要相信他,不管會發生什麼事,只要放心的把自己交給他就可以了。

  廖采凝怔怔地望著他一貫篤定的幽眸。即使知道他的話是迷魂湯,她仍是被灌暈了,心中的不安仿佛落定的塵埃一般,四周靜得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只能望著他的微笑怔愕。

  是灰姑娘的一夜咒語吧?過了午夜十二點,一切都會消失。

  原來每個女孩都有個仙杜瑞拉的夢,直到此時,她才知道自己也不例外。

  望著鏡子裡被精心裝扮過的人,稱讚聲不絕於耳,廖采凝輕輕地伸手撫上自己緋紅的臉頰。長髮被高高盤起,幾縷髮絲自然的垂落在耳畔,珍珠耳墜將她小女人的嫵媚盡顯,和鎖骨間那顆粉紫珍珠相映生輝,清淡而典雅的妝容陪襯身上那件水紅色的晚禮服,讓她依稀又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櫥窗外,呆呆地望著粉紅色公主裙的那個小女孩。

  「我說過的,你應該相信我的眼光。」

  不知什麼時候,造型師及助手,服務生皆離開了,房裡只剩下兩人。

  望著鏡子裡多出的人影,望著他的雙手從身後環上她的腰身,望著他和自己的身影重疊,廖采凝只能靜靜地望著他,在鏡中兩人的眼神緊緊糾纏。

  原來,她先前的不安是因為兩人之間突如其來的變化,他們的關係……不一樣了。

  將下巴輕輕放在她柔嫩的肩頭,注視著鏡子裡,他的眼中只有她,這唯一的一抹亮色。

  音樂聲傳揚得老遠,長長的紅地毯仿佛沒有盡頭,頭頂上閃亮著璀璨輝煌的水晶吊燈,零零落落灑滿一室的金色光環,將每個人照得益發明亮,而且,不時從中發現幾張平日只能在商業雜誌和時尚刊物上才有幸目睹的紳士名流。

  她早該想到這絕不是一般宴會這麼簡單,身旁這個仍屬陌生的男人,今晚應該可以揭曉身份了吧?

  莫名打了個冷顫,廖采凝不由得伸手搓撫裸露在外的雙臂。

  「冷嗎?」

  一雙大掌體貼的握住她的雙肩,將她往懷裡攬近。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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