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水漾 > 老公用淚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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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告訴自己不能在他面前哭的,他不要自己沒關係,她至少要有骨氣,可是才一秒的面對面,她就忍不住淚水滂沱。 呂戚鳴愣了一秒,眉頭緩緩蹙起,看著她的淚、她的狼狽,湧上他心頭的不是歉意而是心疼,一個下午的時間,直到此時,他終於找到了一絲光亮,不是心痛不是悲哀,是最柔軟卻也最堅硬的心疼,能夠帶他衝破迷霧的力量,於是他拉住她,緊緊擁在胸前,越擁越緊。 說不出的感動,心中唯有不停的念叨。這個笨蛋,為什麼這種時候她還要這樣感動他,他說了很過分的話,要她離開留給他空間思念另一個女人,可為什麼她明明在意得要命也生氣得要命,卻依然這樣委屈自己?而他,答應要對她好一點的他,到底能做什麼? 無論是涼子,還是懷裡的人,他到底能做什麼? 「你留下來好不好?我不求更多,也不貪心一輩子,但不是現在,給我一點點時間忘了你,等到有一天我能夠對你說『好吧你走』的時候再走!好不好?」 哀傷的靠在他胸前,淚水沾濕了他大片的襯衫,黃靜雅知道說這些話太沒骨氣,但是,這是她唯一能留下他的方法,她不想為了一時之氣以後後悔,如果他就這樣定了,她真的會後悔的。 閉上眼睛,他無奈地吻著她的發。他能到哪裡去?涼子身邊根本沒有他的位置,過去的一年,無論他走到哪裡都是流浪。 「你說只要我需要,你就不走的!」 生怕他直接拒絕,她急切的自他胸前抬起頭,迫切的尋求保證。 望著她眼底的渴望,呂戚鳴憐惜的伸手拭去那些斷線的淚珠。其實她錯了,真正需要的人,是他,他需要一個收容他的地方,收容他的人、他的心。 而她,正是這個港灣,目光放在她身後,他倏地皺起眉頭。 「剛才你在做什麼?爐子上的火關了嗎?」 「嗯?啊!火!」 黃靜雅半晌才反應過來,但動作還是沒有他快,在她變了臉色的瞬間,呂戚鳴已經飛身竄進廚房…… 後來他一直沒有給她答案,留下或者離開,她甚至根本不敢問,那天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痛苦?也不敢問為什麼那把小提琴是他唯一的行李?更不敢問,這裡是否有值得讓他留戀的人。 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待在他身邊,還把大部分工作都帶回家做,有時候睡到半夜醒來發現身旁另一半床鋪空蕩蕩,便會驚出一身冷汗,然後發現他竟然在衣物間望著那把小提琴發呆,那個時候她真的很想對他說——走吧。 如果他那麼為難,那麼難以抉擇,她看在眼裡痛在心裡,這樣留他在身邊,傷的是他們兩個人。 可是,每天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又會看到他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為她準備豐盛的早餐,嘮叨她要喝牛奶,幫她整理衣服,甚至還是那樣體貼的幫她穿鞋……比平時對她更好更體貼,可是,他越這樣,她的心仿佛越是被繭絲一層層纏繞,透不過氣來。 難以抉擇的,又何嘗是他一個人。 她發瘋的想留下他,第一次對一個人有這樣的渴望,渴望他留在她身邊,哪怕多一分鐘也好。 可是,她的心一邊享受他給的溫暖,卻一邊被灼傷,他的牽強微笑越是溫柔,她就越痛苦。 這樣的生活,什麼時候才是盡頭?誰來替他們做個了結? 「老師、老師!」 「嗯?」 「老師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這幾天都魂不守舍,難道是我拉得很糟糕嗎?」姚方文不安的看著一臉失落的老師。 「哦!抱歉!不是因為你,但是,雖然你能順暢的拉完整個旋律,卻依然拉得不夠完整,這首曲子——」 「黃小姐!」 呂戚鳴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見公園外的馬路邊,她的車已停在那裡。 「車裡的人是黃小姐嗎?她為什麼不過來?哦!難道說老師和黃小姐吵架了,所以才悶悶不樂?」姚方文自顧自的開始想像。 「開始拉吧!注意第三章以後的情緒,低沉與高昂之間流暢的轉換,要把握吉普賽流浪民族內心的悲愁與火一般的奔放性格。」 收回目光,呂戚鳴將樂譜翻到第三章,示意學生拉琴。 於是旋律響起,可呂戚鳴的心卻不在這裡了。她為什麼只是坐在車裡,為什麼不過來? 知道這段時間他表現得有多糟糕,連他自己都覺得笑得勉強,但是,他沒有辦法,過去的那些仿佛電影一般在眼前流過,他根本沒有辦法穩下心緒。涼子怎麼樣了,她是否會找他,斯特恩又會做出什麼事情,還會像以前那樣欺負她嗎……一切一切都縈繞在他腦子裡,讓他幾乎無法喘息。 那一刹那他想過離開的,可是,他知道即使回去了,對涼子來說,依然是斯特恩最重要,一年前她已經作出了選擇。 還有——餘光不由得飄向車裡的人兒,每次看她隱忍的目光,他的心也是會疼的,對她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同情憐惜,或者已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愛?他還來不及想,也不敢想。 不願看她,不敢看她,卻又不舍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視線穿過乾涸的噴水池,穿過樹影和車窗,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是如何眷戀的落在她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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