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水漾 > 舊愛新禧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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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新禧阻止的話還來不及出口,夏臨風把她按坐在椅子上的動作就隨著她忍不住逸出口的吃痛停住。 「怎麼了?哪裡痛?哦——該死!一定還有其他地方受傷了,對不對?」 他就知道,那些人完全是沖著她去的,她怎麼可能全身而退,見她痛到慘白的臉色,還有握緊的掌心,夏臨風鎖緊眉頭的自責更無法不責怪傷害她的人,即使知道他們也是無辜的受害者。 該死! 心裡咒駡著,扶住她肩頭的手掌卻僵持住不敢動,生怕哪裡又扯動了她的痛處。 「沒事,你快去吧!」 「不行,我叫護士來帶你去照X光,如果傷到陘骨沒查出來怎麼辦?」 將她按坐向椅子,說罷,夏臨風就要喚人。 「不,已經照過了,我只是不太能坐,醫生說最好趴著,你快去吧!」 一手撐住身子,原本因為疼痛煞白的臉色幽幽染上緋紅,江新禧在心裡不住的敲鼓,不僅僅是因為夏臨風覆在她肩頭掌心的溫度,而是因為他緊追不放的關心。 「趴著?你——」目光下移,她單手支撐單腿半屈的僵硬姿勢和胭脂紅的臉蛋,夏臨風終於後知後覺,難道是…… 「是尾椎骨啦!尾椎骨輕微剉傷,被猛然推倒所以……」說的應該夠明白了吧!這麼糗的受創部位讓江新禧實在難以啟齒。 「哦!哦!這樣,那你就趴著,我、我去去就來,有需要就叫護士,我——先走了。」 努力讓尷尬的氣氛不繼續惡化下去,偏偏他額頭上滴落的汗珠只能說是火上澆油,然而他口中說走但扶住她的手卻不敢抽離,擔心她連走路都有困難。 「哈!你緊張個什麼勁?比我還害羞,呵!」 被他滿面紅透的樣子逗笑了,江新禧攙著他推門進病房向床邊靠近,艱難的挪步,顧不得什麼害不害羞、尷不尷尬,釋然的展開一朵笑顏於唇角,接著甚至忍受不住的笑開了容顏。 一時之間,夏臨風瞪著她笑得桃花滿面的嬌容,在銀鈴蕩漾的時空中失神了,視線裡滿是因為她而湧出的溫熱,心臟暫停跳動的空白寂靜中,耳邊只有她的清脆的笑聲,眼中看進的卻是自她眼角凝聚的那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柔軟的弧度下滑。 「新禧……」 這樣短暫中狂喜狂悲的她讓他猜不透,到底是想笑還是悲從中來,竟然笑著笑著便流下淚來,讓他只能呆呆的瞪著那眼淚蹙眉。 「你去忙吧,我沒事。」 止住笑容不看他一眼,江新禧轉身背對他側躺上床。 病房裡頓時空寂一片,只能聽到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她閉上眼睛,聽到他輕輕離開的腳步聲,隨後是門被小心翼翼拉闔的聲音,再後,就是一聲長籲的輕歎。 江新禧啊!你終究有堅強不起來的時候,這算是樂極生悲還是悲傷過度呢?怎麼就這樣讓眼淚決堤了…… 翻手覆上滾燙的額頭,讓陽光穿透手心的血肉,刺痛依然酸澀的眼,歎息再次不聽話的逸出嘴角。 「夏醫生,下班還沒走呀!」 「哦!我還有事,再見!」 門外的應聲雖然被刻意壓低,但是依然吵醒了淺睡中的江新禧。 她竟然睡著了?瞪著上方雪白的天花板,江新禧以為自己會被這些事情壓的睡不著覺,因為這兩天以來她的確一點睡意都沒有,困的要死累的心力焦脆,但是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閃過無數伸向她的雙手,無數股民仇恨的眼睛在她的腦海裡浮現,哪裡會睡的著。 可是沒想到在醫院病床上的這一小歇,她居然睡了幾天以來的第一覺,雖然是淺眠,但是卻一覺無夢的安心。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她翻身向後,但是卻忘了自己的傷。 「嘶——啊!」 「怎麼了?」 小心開門的夏臨風聽到她那聲呼痛,來不及開燈慌忙向病床方向奔去,黑暗中只能扶住她繃緊的肩膀焦急詢問。 「呼——沒事,翻身時忘了。」 被他扶住手臂,借他的力挪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這才抬頭看他,黑暗中一雙幽亮的深眸近在咫尺,近的連彼此吐納的溫熱氣息都可以交換,近的他們之間分毫間隙裡稀薄的空氣迅速燃燒,曖昧騰升。 這種氣氛曖昧的時刻,夏臨風這樣書呆子式的男人自然反應超級遲鈍,再加上他正在癡呆兼發暈,所以江新禧不得不出聲提醒。 「咳!謝謝,麻煩開一下燈!」 「哦——啊?哦!開燈——我忘了開燈。」 幾乎是用被電門電到速度跳出一尺開外,夏臨風喏喏不能成言的轉身向門邊走去,幾米的距離他磨蹭了近一分多鐘,江新禧暗笑的猜想,他是不是在平復臉紅心跳的痕跡。 「忙完了?」 「恩!你要在醫院住多久?」 問完這句話夏臨風就懊悔的差點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他是醫生她是病人,反而是醫生問病人要住院多久!在她面前,他實在覺得自己笨的可以。 嘴角輕輕上揚,為了讓他不至於因為緊張而出更多的醜,江新禧對他的邏輯錯誤裝作聽而不聞。 「醫生說最少要三五天,但是我恐怕等不了那麼久,還有很多事必須要我親自出面解釋。」 一想到明天要面對的不堪局面,剛才輕鬆的氛圍一晃而逝,連夏臨風都聽的出江新禧暫態落寞許多的語氣。 「你現在是病人,得病的人就不要逞強,應該乖乖的聽醫生的話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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