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盈 > 愛在愚人節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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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她像只花蝴蝶似的,換遍了店裡的婚紗,不是嫌這件不好,就是覺得那件不行,不斷地挑三撿四。 反觀邵揚這個准新郎,從試完第一套禮服後,便毫無異議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三、四個鐘頭了,他連站都沒站起來過,更別說是再選一套了。 說來也巧,雪萍前腳才踏出國門,靜怡後腳就提前返國,時機巧合得像是兩人講好似的。 一個走,一個回。 靜怡對雪萍回加拿大的事,沒多發表意見,她依然熱衷地籌辦著婚禮,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連汶汶、可柔,以及其他一些比較親近他們的朋友,都覺得汽水瓶說走就走的行為是再正常不過了。 他記得前兩天遇見可柔時,她是這麼說的。 「那只活該被資源回收的汽水瓶,如果還瘋到留下來參加你的婚禮,那才真是沒救了!雖然落荒而逃不算是什麼高招,但至少眼不見為淨。對了,用不著發喜帖給我,我不會去的。」 眼不見為淨?汽水瓶真的是懷抱著這樣的心情離開的嗎? 他回憶著汶汶告訴他的話。 「小萍說她簽證沒過,所以不能和家人一起移民,那是騙你的!其實她的簽證早就過了,她為了要和你在一起,還和姨媽大吵了一架,氣得姨媽說以後再也不管她了。」 汽水瓶面對他時,總是一臉的笑意,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她的心裡藏了這麼多的委屈。 「雖然姨媽說的只是氣話,她最後終究是愛女心切,不但留下了在台中的房子,也定時匯生活費給小萍。但當時她在臺北讀大學,遠在台中的房子對她根本沒有幫助,加上她的脾氣又倔,寧可啃麵包度日,也不肯用家裡的錢。」 記得那陣子她總是清瘦,他問她怎麼回事?她還誆他說她在減肥。 「如果她大學念的是她喜歡的科系也就算了,但偏偏不是。她對建築 根本沒興趣,還硬著頭皮跟你去念什麼「土木工程」,教授在臺上講的是口沬橫飛,而台下的她卻是聽得一頭霧水。因為怕被當,所以半夜打完工,還得躲在被窩裡繼續啃書本,睡眠嚴重不足。」 當初得知汽水瓶變成他的學妹時,他也很驚訝,還以為是他在無形中影響了她……沒想到她只是在勉強自己,難怪她的主科總是低空飛過。 「她喜歡做小點心,從很小的時候,我們就約定好要學會世界各國的小點心的做法,然後開一家專賣點心的甜食屋。但是為了你,她一度放棄了小時候的理想,要不是因為可柔的特意刁難,她可能現在還在建築業界濫竽充數呢!」 濫竽充數? 是呀,是濫竽充數,她對建築的確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他早發現她「志不在此」,卻以為她只是「脫線」地選錯了科系…… 原來真正脫線的人——是他。 「好不好看?」李靜怡喜孜孜地拉高裙擺,左揮右擺地,揚起了一陣輕風,喚回了他的注意力。 望著美麗的未婚妻,他的眼神益發空洞。 成為建築業界的第一把交椅、有個美麗的妻子、一場簡單溫馨的婚禮、擁有甜蜜溫馨的家庭生活,可以預見未來的日子裡,他將一帆風順。 他的夢想幾乎都實現了,為什麼他還是覺得空虛? 少了什麼? 他為即將發生的一切,感到迷惘。 「你怎麼都不說話,該不會是在心裡偷偷後悔答應要娶我了吧?」李靜怡半真半假地問道。 後悔?! 這兩個字像道悶雷似的,直直地打中了他。 「怎麼了?」李靜怡笑笑地摸摸他的頰邊,「我說著玩的,瞧你嚇得臉都發白了。」 她不以為意地轉身準備取下頭紗,他卻突然出聲,「靜怡……」 「嗯?」她回眸。 「我們……取消婚約好嗎?」 一瞬間,空氣凝結了。 緊張的氣氛,讓人連多用點力呼吸都覺得突兀。 在場的服務人員,全神戒備。 從事婚紗業多年的她們,也不是頭一回遇到這種客人了,所以她們非常清楚,當下最好保持沉默,等雙方有下一步行動了,再來決定怎麼做。 說得直接一點,也就是等新郎、新娘打起來了,看看情況如何,再決定是要出面勸架,還是要打電話通知樓下的保全人員處理。 總之,明哲保身要緊,反正薪水又不多,犯不著冒著生命危險。 「你想清楚了嗎?」還好新娘還算冷靜,場面還不至於失控。不過以他們老到的經驗判斷,這也有可能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嗯。」新郎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準備接受最嚴厲的懲罰。 「不後悔?」新娘再問一次,柔柔軟軟的語調中,嗅不到一丁點兒的火氣。 好奇怪。 「嗯。」新郎如老僧入定,打算以一聲「嗯」回答到底。 新娘的手高高地舉起…… 終於、終於要開打了! 店員們的心情真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忍不住和新郎一同閉上眼睛,等待著那記響亮的巴掌聲。 三秒、五秒、十秒……這新娘也考慮得太久了吧?到底打不打? 睜開眼睛發現新娘只是解下頭紗而已,切!真沒趣。 店員們的心裡還真有些小小的失望呢。 「你不生氣嗎?」新郎沒挨到預期中的巴掌,好像也有點失望。 「你好不容易想通了,我高興都來不及,生什氣呀?」李靜怡那一副「好加在」的模樣,著實讓眾人都傻了眼。 現在是發生什麼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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