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盈 > 愛在愚人節 | 上頁 下頁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真是不枉費她跟他作了十幾年的好朋友。

  「真的!」他點點頭,似乎也被她的情緒帶動,眼眶微熱。

  從小玩到大的玩伴,如今即將遠行,邵揚縱然身為男子,也難免感到離情依依……

  不到五坪大的空間,彌漫著一股感傷的氣氛,紀雪萍前思後想,還是忍不住提出了一個不情之請。

  「可不可以不要唱生日歌?」她小小聲地建議著。「國際電話的費用那麼貴,何苦拿來殘害我的聽力?倒不如把握時間,多講一點彼此的近況比較好吧。」

  她本是好意,但就像年紀大的女人最忌諱有人問她今年幾歲;或是胖的人最討厭提到有關於體重的話題一樣,邵揚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別人說他的歌喉不行。

  不管是明示,還是暗示。

  「汽水瓶——」惱恨的怒吼聲響起。

  一場可以預見的腥風血雨,即將展開。

  難得的周休假日,紀雪萍打工的烘培屋只營業半天。

  下午沒事,她便帶回了店裡失敗的成品——一堆長相奇特的餅乾、蛋糕。

  因為這些玩意兒也不好擺在店裡礙客人的眼,老闆娘索性分給店裡的員工,讓大家拿回去吃。

  本著「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的理念,她帶著一整袋失敗的作品和幾本小說去找邵揚。

  她走進他房裡時,他正埋首在畫一份設計圖,不曉得那是作業,還是他自行在練習,總之他很專心。

  就連知道是她來了,也只是從鼻子「嗯」了一聲,算是和她打過招呼了。

  實在是有夠隨便的!

  取出兩張紙巾,她貼心地把點心分成了兩份,其中一份擱在桌上,方便他想吃就拿得到。

  靠在床邊,她不甚專心地翻開了小說,看了幾頁,總覺得心裡靜不下來。

  望了一眼邵揚,只見他嘴裡叼著餅乾,左手不時地翻著工具書,兩眼在螢幕與書間徘徊著,口中還念念有詞。

  這段日子以來,他每當有空閒的時間,就不斷地畫圖,很少見到他停下來休息過,旁人或許會覺得他是個奮發向上的好學生;但看在紀雪萍的眼裡,卻覺得他只是在逃避現實。

  「靜怡姐好些天沒來了,你知道她在忙什麼嗎?」她翻著手邊的小說,佯裝無心的問道。

  他的背脊明顯地僵直了一下,然後以極不自在的口吻道:「不知道。」

  話題結束,他又像沒事似的,繼續手邊的工作。

  自從校方正式公佈靜怡姐榮獲國際藝術創作評選第三名的消息後,她就一直在等,等邵揚主動敞開心房和她聊聊。

  但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哪知道他的口風還是緊得像蚌一樣,連半句心裡話都不肯向她透露。

  朋友就是用來訴苦的,他不能連這點表現的機會都不給她。

  「靜怡姐就要到法國去了,你有什麼打算?」她索性把話挑明瞭說,不再閃閃躲躲。

  「汽水瓶!」他突地站了起來,打斷她的問題。「我這張圖很趕,你能不能先回去?有什麼事情,我們改天再說!」

  他撈起散落在地上的幾本小說,揪起她的領子,打算連人帶書地把她給趕出去。

  紀雪萍不依,臨危之際她緊抓著床腳不放,「趕?能有多趕呀?圖你隨時可以畫,可是人走了就追不回來了,你想清楚才好!」

  她的話道中了邵揚的痛處,他無言地放開了她,跌坐在床上,煩躁地耙著頭髮。

  重獲自由的紀雪萍,找了一個最遠的角落待著,省得他等會兒火氣一上來,又要把她往門口丟。

  哼,小心她去環保署投訴他——亂丟垃圾!

  「你一味地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她以不激怒他為原則,小心謹慎地斟酌著用字遣辭。

  「那你要我怎麼辦?」幾乎是遷怒,他對著紀雪萍大小聲,像是要把連日來的不滿通通發洩出來。「去跪著求她留下嗎?是不是?」

  明知道他心情不好,汽水瓶為什麼還要自己送上門來討罵?

  「至少去找她談談,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裡。」她努力地壯著膽子繼續和他對話。

  失戀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談?談有什麼用!」看見雪萍嚇得縮成一團,他口氣不禁和緩了一些,「我說得嘴都幹了,她還不是決定要走。」

  他覺得靜怡太無情,說走就走,不留一點餘地;而靜恰覺得他太自私,為了一點兒女私情,就要她主動放棄前程。

  立場不同、理念不同,兩個人一見面就吵,幾次下來總是不歡而散。

  「既然她決定要走,那你可曾考慮過祝福她?」唉,明明說好不替靜恰姐說好話的,緊要關頭她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祝福她?」留她都來不及了,汽水瓶竟然要他祝福她?「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指我被甩了,還得笑笑地送她去機場,順便揮揮手,祝她一路平安?」

  「可以這麼說。」如果他願意的話,她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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