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心 > 暗戀這麼難 | 上頁 下頁
十三


  她抬頭,看著段先生的臉,強迫自己向他解釋,「是因為你上次幫了我,我一直很感激,段先生,我不能收你的錢。」

  面對她如此誠摯的眼神,段先生有一瞬間的恍神,他覺得自己只是舉手之勞,可是這位芳鄰答謝了無數次,每次都說是要報恩。

  他知道對她來說,他真的是救了她,可是在那個當口,任何人都會伸出援手幫忙她,他不覺得自己特別見義勇為,只能說她太見外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他只能這樣回答。

  離開魏小姐家,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魯特琴CD,覺得CD很沉、很重,好像魏小姐沒完沒了的謝意。

  這讓他覺得……有點承受不起。

  下午,魏暖暖帶著南方之星的CD跟魯特琴的CD,去找汪衍譽。

  連按了幾下電鈴,一直沒人應門,正當她轉身想離開時,門極緩慢的開啟了。

  汪衍譽站在門後,身穿寬鬆的白色麻衫,底下是白色長褲,整個人像是在南洋度假,飄逸得不得了。

  「唔……」他眼神迷蒙,一副剛睡醒的樣子,身體懶洋洋的靠著門框。

  「你在睡覺?」她一臉抱歉。

  他聳聳肩,讓開身子,示意她進門,然後慵懶的按壓著脖子,自顧自的進屋。

  魏暖暖尾隨在他身後,順手帶上門,看見他躺在原木地板上,姿態隨意,一動也不動。

  隨手放下CD,她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感染,在他旁邊席地而坐,手撐在後面,仰首看著天花板。

  他家的天花板跟她家的同款,可是不知怎地,在他這裡看,味道就是不一樣,他家的天花板好像高了一些,看起來好廣闊。

  靜默了一會兒,汪衍譽逸出淺淺的呼吸聲。

  不會吧?她霍地轉頭,看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轉為趴臥,臉枕在交疊的雙手上。

  她算是客人吧?怎麼這男人就這樣睡著了?

  唉,望著他被頭髮遮住大半的沉睡容顏,眼睛緊閉像暫時休戰的豹,姿態慵懶,啊?還是像貓?她搞不清楚了。

  笑意稍縱即逝,汪衍譽睡在身邊,她卻覺得這氛圍自在又舒坦,好像工作一個星期的疲累,就在這一分鐘,得到釋然。

  她的朋友其實不多,或者該這麼說,她的朋友全都來自于工作場所,過去是來自於學校,她跟朋友不會私下聯絡,一離職或一畢業,就分道揚鑣,再也沒有聯絡。

  所以跟汪衍譽認識,讓她體會到朋友的美好。

  經過對比,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過得比自己一個人的時間來得快,她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會寂寞。

  她靜默不語,忽然對這種鄰居式的朋友關係起了不信任感。

  如果有一天她或他搬走……

  眼眸裡透著淺淺的擔憂,她望著汪衍譽的睡顏,忽然覺得若即若離,喉頭彷佛被人掐住,狠狠的阻塞呼吸。

  明明跟他很靠近,近到他可以在她面前毫無保留的睡著,可是一想到他慣於慵懶的姿態,她便開始會這麼想,他是不是那種在任何人的面前都可以睡得很熟的人?

  他是名畫家,他隨興自然,不受牽制,性格飄忽。

  她不懂他,更不懂該將他放在哪個位置。鄰居?她覺得聽起來好疏遠。朋友?她怕他不想跟她做朋友。

  聽著他的呼吸聲,她的心情亂紛紛,想了好多,明明已經努力不與人們親近,不在乎人們要不要跟她聯絡或跟她交朋友,可是面對汪衍譽,她好像又回到童年時初次明白家境的特別,努力不要讓父親跟姊姊為難。

  她患得患失。

  怎麼辦?

  原來她這麼在乎汪衍譽,想跟他交一輩子的朋友。

  黃昏時,夕陽投射進屋裡,照在原木地板上,熱暖的吻著汪衍譽的臉。

  唔,好熱……他翻身躺平,眼睛緊閉,還在跟睡意拉扯,心裡小小的抗衡著。昨天畫了一夜,他要補眠,他還想睡……

  霍地,右手出現搔癢感,讓他整個人驚醒,睜開眼睛,低頭一看,先是凌亂的頭髮映入眼簾,接著是一張睡顏。

  魏暖暖斜臥著,蜷縮成蝦狀,黑髮散亂的披泄在他的右手臂上。

  他心頭一動,看著她的胸口緩緩起伏,目光一熱。

  這個女人的睡顏好無辜……

  撐起上身,他懶洋洋的爬梳亂髮,目光卻停留在因為他的移動而跟著皺了皺眉頭的她的臉上,然後她的眼皮動了動,似乎即將轉醒。

  他忽然有股失落感,不想她醒來,私心的想再偷看她一會兒,可是他是隨興的大王,剛剛沒想那麼多就坐起身,一定吵到她了。

  咦?沒醒?

  看見她沒睜開眼睛,他心頭一軟,隨即發現她臉上有幾綹髮絲,他伸出手,想替她撥開,卻見她的鼻子一皺,因為自己的頭髮而發癢。

  縮回手,他直勾勾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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