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舒心 > 暗戀這麼難 | 上頁 下頁


  「我幫你出主意吧!」

  她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是那麼的誠懇,她困惑了。這個男人……為什麼要幫她追求愛情?

  魏暖暖無語,其實她獨立慣了,不太習慣承受別人的情,可是當汪衍譽雙眸燦亮,對她提出邀請時,她卻拒絕不了。

  他太清澈了,她沒辦法對他提出異議。

  「你學魯特琴吧!」他停止彈琴,站起身,來到她的面前。

  她仰起頭,看見他的眼眸閃著異樣的光芒,喃喃的重複他說過的話,「我?學魯特琴……」

  汪衍譽雙手交抱胸前,微側著頭,盯著她。

  他有自信,她一定會願意學,因為她剛剛聽琴的神情,顯而易見的深深著迷,而他非常樂意教她。

  這是一步步將她拉近的方式,假裝幫她倒追段先生,然後偷偷蠶食她的時間,他要她自然的習慣他的存在,先當朋友也好,只要彼此熟悉,還怕吸引不了她嗎?

  然而,魏暖暖迷惑的眼眸閃著遲疑的光芒,審視著他,陷入天人交戰。她被他的提議吸引,卻又不敢貿然踏出一步。

  「你要教我嗎?」她低聲的問。

  他攤開兩手,態度輕鬆自然,「除了我,還有誰能教你?」

  她斂眸,「我跟你說,如果你不想教我了,一定要跟我說,我不想造成別人的麻煩……」

  汪衍譽不禁愣住。她這麼說,好像很怕成為別人的負擔。

  他眯眼看著她垂下的眼瞼,以及緊抿的唇瓣,眸光變得柔和,好像有那麼一點瞭解她,她的自在恬靜其實只是外表,內心總是與人保持距離。

  「想不想學?」

  她愣愣的抬頭,「啊?」看見他含笑的眼眸,她迷惑的動了動唇,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會不會很麻煩?」

  一直以來,她努力讓自己不成為別人的麻煩,不要讓年邁的父親為她擔心,不要讓出嫁的姊姊為她操心,甚至她也想過,或許不刻意去找親生母親的堅持,就是不想讓母親煩心……

  他佯裝不解,「你在說什麼?魯特琴很簡單,一點也不麻煩,我看你不笨,應該很快就能掌握訣竅。」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打斷她的話,「想不想學?」

  想不想學?

  魏暖暖想著,感覺這一切很不真實。

  他空蕩蕩的房間帶給她虛幻縹緲的感覺,像是浮在空中,整個人輕飄飄的,屬於他的空間明明這樣空,她卻覺得抓到了什麼,一顆心好滿。

  是因為他壓根兒不把麻煩這兩個字看在眼裡的態度嗎?

  她恍恍惚惚,望著他身後敞開的門,外面是長廊,然後經過廚房、兩個房間,才是客廳和玄關……她轉回視線,望著躺在地上的魯特琴,渴望聽到那能平衡她靈魂的音色。

  汪衍譽刻意保持沉默,讓時間彷佛在這個房間靜止,深沉的眼色卻含著笑意,無害似的,給她鼓勵,邀請她學琴。

  他清爽的神采、溫潤的眼神,讓他變得神秘,像一本古老的典籍,她就算閱讀,也讀不透。

  「我想學。」她淡淡的打破沉寂。

  「真乖。」他朗聲笑說。

  魏暖暖怔怔的看著他的笑容,覺得有股電流竄進她的心底,觸動她童年的回憶。

  父親愛摸她的頭,姊姊也愛摸她的頭,就連輩分比她小的外甥也愛摸她的頭。

  如今汪衍譽沒有伸手撫摸她的頭,他溫暖的笑容卻像是撫上她的發,寵溺似的,給了她力量。

  她的眼眶悄悄的濕了。

  「畫展開始以前,有沒有辦法再畫一幅從育幼院背面的角度看過去的畫?」文生一手摘下墨鏡,露出疲累的神情。

  他才剛從臺北開車到這裡,他工作忙碌是眾所皆知的,跟人開會都約在辦公室或咖啡館,唯有汪大畫家,敢跟他約在台中。

  這是台中縣一家公立育幼院,位於鄉下,一片綠油油的草地間,沿著只能容下一輛小房車的小徑走到底,育幼院就在一棵大樹下。

  下午時分,陽光高照,汪衍譽坐在育幼院庭院的秋千上,輕輕的擺蕩。

  院童們的嬉鬧聲從前方悠揚的傳來,他充耳不聞,眼神空洞,直到文生提出疑問,這才懶洋洋的抬頭,望著風塵僕僕的文生。

  「沒有感覺。」汪衍譽拒絕了。

  他畫畫一向講求緣分,有感覺就是有緣分,他才會下筆。

  「沒有感覺?」

  汪衍譽點點頭,「嗯,沒feel。」

  「沒feel?!」文生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即使名牌長褲沾到泥沙,他看也不看一眼,只管呼天搶地,就是要激出汪大畫家的靈感,「拜託,我需要一幅這樣的畫,把它跟你先前交的那幅擺在一起,當做宣傳,很有意境哪!」

  他都想好了,兩幅畫一前一後,刻劃出育幼院的一明一暗,頗有空間衝突之感,美哪!

  汪衍譽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打了個呵欠。唔,他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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