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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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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一樣?一樣啊。」邵初霈指著譜說。 「可是……你這邊好像彈得比較快。」玲玲有些為難。 宋元錫終於看到玲玲的臉上出現表情,她看起來非常困惑,看來她被混淆了,不知道該照家裡老師的教法,還是邵初霈的教法彈琴。 他走到邵初霈旁邊,說:「讓她照家裡老師教的就好。」 若正如玲玲說的,她的課只上到這個月底,那麼邵初霈是不可能改變她的,還不如任由她以家裡老師教的方式彈琴,別讓她弄混了,對她比較好。 「這怎麼行?這裡用我的方法彈,會比較有感情。」邵初霈不服的說。 他看著她固執的眼,道:「有感情不一定能拿冠軍。」 「你怎能這麼說?冠軍又不一定重要。」她執拗了起來,跟他辯。 宋元錫輕輕歎氣,意有所指的說:「你會害了你自己。」太過執著不是件好事。 邵初霈不解的看著他,不懂他話中的意思。她微揚起眉,不再跟他爭執,現在是上課時間,她不能被左右,別開頭,她重新教起玲玲,用自己的彈法再練一次這首曲子。 宋元錫繃緊下顎,氣她這樣不聽話,直接轉過身走出教室。 她就沒想過,這樣強將自己的想法套在玲玲身上,不僅玲玲不一定能吸收,或許還會招致反撲? 他深吸口氣,打開計算機,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字,下一秒又刪去。他仰首看天花板,認真的再思索了會兒。教室裡傳來邵初霈彈的「老頑固」,他心想,唉,她也是個小頑固啊。 終於,他作了決定,答答答在鍵盤上打上一行字── 誠征鋼琴老師,意者電洽…… 他想,一間好的鋼琴音樂教室,或許不能只有一位鋼琴老師,多一位鋼琴老師,應該能為學生帶來不一樣的風格或想法。 「我想跟玲玲的家長談談。」 玲玲上完課走後,邵初霈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想談什麼?」 她站著,兩手撐在他的桌子上,努力以有氣勢的動作說:「我想告訴家長,這樣讓孩子學琴的方法是不對的,不能在這裡上課,家裡又請老師。」 「她就上到這個月而已。」只剩兩個星期。 「學長,可是我沒辦法昧著良心,我有自己的教法,不能為了玲玲而跟我的理想背道而馳。」 宋元錫霍地對上她的眼,問:「你的理想是什麼?」 「我……」她忽地語塞,因為看見他的眼眸裡有著淡淡的責備。 他歎口氣,說:「你想讓每個學生的彈法都變得跟你一樣嗎?」 這句話說得很重。 宋元錫是掙扎過的,才揣著心說出這句話,因為他知道,這句話對邵初霈來說會是一枚震撼彈,一枚似乎否認她過去那些努力的震撼彈。 邵初霈說不出話來,輕輕咬著唇,眼神黯然。 「用玲玲的處境去看,她被這樣一搞,要怎麼學琴?她年紀小,還沒能掌握自己的風格,可是你該做的,並不是讓她更混亂。」 接下來,是冗長的沉默。 邵初霈聽了他的話,忽地很慚愧,他是想得比她來得周全,這一刻她忽然發現,原來自己是衝動的,而他,比她所想的要心細、可靠多了。 她微笑,深吸口氣,說:「學長,我知道了,下次我會照玲玲家裡所學的來教她。」 她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因為她不能任性,那會使他為難,在她明白自己喜歡他的這一刻,未來的每一步都顯得珍貴。 宋元錫的神色緩和許多,雖然不知道她突如其來的乖順從何而來,可是當她笑眯眯的望著他時,他就沒辦法板起臉來。 忽然覺得,邵初霈變了很多。 她一樣美麗,微笑也沒有不同,可是他就恍恍惚惚的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她的眼好像沒來由的充滿水霧,水汪汪地吸引著他。 他總覺得,她那潤澤的眼眸看著他的時候,有著無法形容的豐沛情感。 「學長,我記得你不會彈琴是吧?有沒有想過要學學看呢?」邵初霈忽然這麼問,白皙的纖指逗趣的在空中舞動。 「沒有。」宋元錫語氣僵硬,桌下的手輕撫上左手無名指的傷疤。 「學學看嘛,我教你。」她笑眯眯地道。 「我沒有興趣。」他有些昧著良心說。 邵初霈眼神灼灼地注視著他口是心非的臉,想到了他手上纏繞的疤,可是,她沒有多想,直接把話說了出來,「學長,沒人規定手上有疤就不能彈琴。」 宋元錫震住,回想到多年前與她初次見面時她的直言,他該覺得被冒犯的,可是這一刻,她暖暖的眼神像帶著灼熱的光芒,包裹住他有些抗拒的心。 「晚上沒課的時候我可以教你啊。」 他輕輕蹙起眉頭,想也不想的便要拒絕,可是她不斷在旁邊「來嘛、來嘛」的直叫,像驅策他的魔咒,要他答應。 最後,他只好點頭。「好。」 邵初霈笑得開懷,雙眼發亮,「學長,從現在起,你要叫我老師。」 宋元錫還沉浸在自己答應了她的震驚中。天,他真要學琴?她的魔力這麼大,竟讓他堅持了多年的自卑迎刃而解。 他伸出左手,看著無名指指節上的肉疤。這是他很小的時候受的傷,原因好像是貪玩而被利器割傷,痛不痛他已經忘記了,只記得總因為這道疤,手指的活動很不流暢。 「痛嗎?」邵初霈看著那道疤,微微皺起小臉。 他搖搖頭,「忘了。」 「為什麼受傷的?」那道疤看來頗深,傷得不算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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