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舒心 > 我多麼羡慕你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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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姊渾然不知道他私下幫別人畫設計圖的事,其實他曾不安的想,若紀語氣極了,將事情說出去,也是無可厚非。 可是現在趙姊反應如常,看來紀語並沒有說出去。 耿直的紀語為他做了這樣的改變,他深信,對她來說,要不說出去也算是共犯,一起背叛趙姊。 會議結束後,大家魚貫的走出會議室,只有魏嵐亞還坐在位子上,以指輕敲著桌面,正思索著什麼。 旁邊,紀語收拾好資料後站起來,看了眼他的濕發,視線又轉到他也被雨水淋濕的西裝外套,在心底歎了好大一口氣。 他不怕感冒嗎? 這時手腕忽地被扣住,她微愣,緩緩轉頭看著那只大手。 會議室裡,不知何時已經只剩他們兩人,紀語站著,以睥睨的姿態看著坐著的魏嵐亞。 他仰頭,仍不放開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氣我做設計不用心,這次監宇的比稿,我一定盡全力,你看著。」 她注視著他臉上從沒出現過的認真表情,心底是訝異的,但嘴硬的說:「我看著幹嘛?」 「如果你覺得我夠努力,就請你重新評估我。」他姿態放低,回視她漾滿懷疑的眼。 評估他?她忽然發覺,他說這話時語氣好卑微。 紀語垂下眸子,望著他置於她手腕的大手,那只手有力的握著她,炙熱的體溫傳來,仿佛讓她發燙。 魏嵐亞伸出雙手,轉而分別握住她的手,緊箍著她,不容她回避,接著說:「你要看這個,我就給你看這個,紀語,我要你再相信我。」 她抿唇,不甚確定的看著他,他那雙清澈眼眸像幽深的外太空,她仿佛就這麼墜入,在宇宙中徜洋。 他的話,像風一般吹人她心裡。 紀語記起了七年前她初見他時,他那玩世不恭的眼神,跟現在相比,可說是大相徑庭。 或許他真的改變了,只是變得很慢、很慢,與他天天相見的她很難發覺。 更或許他是被迫改變,因為某件重要的事,眼神變得澄澈了。 這一刻,紀語好想哭。 她的心想向他奔去,但她的理智不准,她懼怕受傷,對他沒有信心,怕她要的東西他背負不起。 她跟他,個性本就不同,又怎能相容? 可是,她難受的發現,她越怕受傷,就越愛他…… 魏嵐亞說到做到。 這個星期,他每天在辦公室待到晚上七點,雖然他在家裡也能工作,可是為了表示他的專注與決心,他決定專心的在辦公室畫設計圖,不把工作帶回家。 他發現,如此認真的工作,時間過得極快,更可怕的是,工作根本離不開生活。 開車、吃飯、洗澡、睡覺前,腦中想的全是設計,他想出許多方案,光是決定要採用哪一個就花去他五天的時間。 除此之外,他染上了咖啡癮,靠苦澀的味覺增強他的決心,每當舌尖觸到咖啡的苦味,他就想到如此用心的初衷——為了紀語。 第二個星期,他在辦公室待到八點。 第三個星期,九點他才願意回家。 全巨築都震撼于他莫名的努力。 趙姊不止一次來他辦公室,感動的流下兩滴淚,拍著他的肩膀,說:「趙姊太感動了……」』 Dora也來過,她說:「魏先生,我沒想到你是條漢子!」 還有蘇潔,她笑眯眯的進來,拿著一盤蛋糕,說:「魏先生,這是我買的,很好吃,記得要休息一下啊。」 至於楚光臨,更是訝異得下巴都快掉下來,「有沒有搞錯?這麼拚?都不跟我去台東騎腳踏車喔?」 魏嵐亞沒有問他,騎腳踏車幹嘛要特別跑到台東去,只是微微抬眸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至於紀語,一次也沒有來過。 但他沒空想這些,對他而言,努力的設計是過程,紀語的微笑才是終點,他沒必要連基礎都沒有打好,就執著於品嘗終點的甜美. 這天晚上,紀語去看紀言的樂團表演。 這是Henry的告別演出,接下來他要去受訓,準備出片當歌手了。 站在台下,她看著紀言奮力的彈著吉他,揮灑青春。 「謝謝大家的照顧!」Henry在最後對觀眾行了九十度的鞠躬禮,再起身時已是淚流滿面。 酷勁十足的Henry,在離別這一刻哭得亂七八糟,其他的團員們也都哭得嘻哩嘩啦,底下的觀眾看著,有些人也不禁跟著低泣。 紀語盯著紀言,他用手臂擦淚,後來淚越流越多,手臂乾脆就這麼遮著眼睛,默默的哭泣。 她一直以為紀言還幼稚,可是這一刻看見他的眼淚,她好像頓悟了些什麼。 紀言曾說過,Henry有才華,所以被簽走,而他不夠亮眼,所以得再鍛煉。 紀語發覺,紀言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所追求的是什麼,他完全不迷惘,更清楚自己的程度,所以他知道自己需要非常的努力,絕對的拚命才行,就算前方的路不夠筆直,他還是抱著吉他,一路邊走邊彈。 她恍惚的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生活方式,在每個地方存在著,沒有什麼對與錯。 舞臺上哭泣的紀言好耀眼,因為他毫無保留地將生命獻給音樂,身為他的姊姊,他們是有一些相像的,紀語也愛這種燃燒生命的努力態度,即使她沒有紀言那麼正面。 可是,她也看見了,舞臺上哭泣的Henry——同樣耀眼,他唱歌時懶懶散散,好像不太用心就輕鬆唱出迷人的歌聲,可是離去的這一刻,他哭得一塌胡塗,原來他是在乎的,以自己的態度愛著音樂。 魏嵐亞就像Henry,擁有驚人的實力,看起來卻不似全力以赴。可是,誰能說因為沒有盡全力就不夠愛呢? Henry不愛音樂嗎?錯,他當然愛,而且深深愛著。 那麼,魏嵐亞是不是也一樣? 紀言下臺後,紀語沖上前抱住他,心裡被感動的情緒填得滿滿,直說:「你超棒!超棒!」 紀言一愣,沒聽過姊姊這麼直言稱讚他,哭得更大聲,回抱著姊姊,說:「姊,你也超棒!超棒!我們都好棒!」 Henry看著,也跟著哭得超大聲,說:「你們都棒,我也很棒,嗚,我不想簽約了……」 這一瞬間,紀語明白,她永遠不能強迫他人,別人有自己的方式,她可以不喜歡,但不能非要別人改變不可。 深夜十一點,魏嵐亞拖著疲憊的身軀到地下室的停車場取車。 再過三天就要比稿了,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但是,他並不怕比稿失敗,怕的是紀語不理他。 他歎氣,自己怎會這麼愛紀語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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