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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夏如茵看著表,八點整,再一次的,她丟了手中買好的爆米花,回到車裡。

  她將手機關機,因為不管雷揚是否打電話給她,都會令她難受,現在,她誰也不想理會,只想好好沉澱情緒。

  從新聞裡,她知道原來雷揚最近時常出席企業界的宴會,或者聽父親的話參加聯誼,而對照記者跟拍的照片日期,她發現上回他失約那日,便是在大飯店參加相親聯誼。

  她赫然覺得,自己像在天秤上,她一個人永遠在一邊,而另一邊與她比重量的卻輪番上陣,她比蚵仔煎不重要、她比大腸麵線不重要、她比聯誼的千金小姐們不重要……而,在雷揚心目中,她到底比什麼要重要一些?

  曾經她責駡自己貪心,現在她才明白,陷入愛裡要不貪心有多難。

  夏如茵感到極為疲累,她深深吐出胸中的鬱悶,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夜空。

  月亮好美,無私的照耀著這塊大地,不求回報。

  她也願意為雷揚燃燒,只要他肯看她一眼,給她一個答案就好。

  「原來,這就是我跟月亮的差別……」她喃喃的說。

  她並不是不求回報的。

  晚間九點,雷揚被困在車陣中,他拚命打電話給夏如茵,但她已關機。

  他捶了方向盤一下,滿胸悶氣無處發洩。

  是他不對,以為自己能來得及赴夏如茵的約,結果,他小看了台北周日塞車的功力。

  他父親在傍晚五點來了通電話,要他今天一定得代雷柔赴一位商界大老的壽宴。

  他當然不答應,沒想到老爸補了句,「這是最後一次,你辦好這件事,永城的房子我不再管。」

  這個誘惑太大了,於是他由雷柔的助理陪同出席那場在某五星級飯店舉行的壽宴。

  助理早將賀禮準備好,他只要露個面送上禮物,就可以離開。他實在不懂,這麼簡單的事,父親親自走一趟不就好了?而且還能讓雙方都更有面子,幹嘛非要他出面?

  到了飯店他才知道,原來是該商界大老的孫女剛從英國留學回來,父親是想讓他們倆認識。

  雷揚才不會對這種事感興趣,他送了禮,說了幾句吉祥話後隨即閃人,那時已經七點五十分,一路上他碰見兩件小車禍,使得早已擁擠的臺北街頭更水泄不通。

  現在,夏如茵一定以為他又失約了。

  沒錯,以她的觀點,他是失約,他願意道歉,願意再彌補,可是,她已經將手機關機,來個相應不理了。

  原來被拋下的感覺這麼難受。

  雷揚極為懊惱,將饒舌音樂開得極大聲,點了一根又一根的煙,在車陣中無奈的等待。

  十點十七分,他到了電影院,夏如茵早已離去。他舉步走到售票口,想看看這部電影的放映期間,赫然發現今晚已是最後一場。

  他呆在售票亭外,靈魂深處被一股不知所措包圍。

  顫著心口,他驅車跑遍一間又一間電影院,發現夏如茵想看的電影全都下檔了。

  那二輪戲院呢?

  雷揚走進一間連鎖快餐店,打開筆記型計算機上網,尋找預備上映這部電影的二輪戲院,然後跟店員借筆,在餐巾紙上寫下一間又一間的二輪戲院。

  將餐巾紙放在胸口的口袋,他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他錯了,他不是沒有答案,不是不知道自己愛不愛她。

  這個周日夜,雷揚懊悔萬分,拿著手機反覆撥打著夏如茵的電話,撫著胸口那寫了各家戲院名稱的餐巾紙,他也不由自主開始祈求魔法給他力量,讓她接電話。

  一向早上十一點開門營業的因為畫廊,這個星期一直到下午三點才開門。

  從早上十點起,雷揚便無時無刻不注意著隔壁,在一有動靜後就沖過去,推開畫廊的玻璃門,尋找昨晚他狂call一夜的人。

  「有事嗎?」一道有些虛弱又清冷的女聲響起。

  雷揚沒有看到人,於是自顧自的往裡面走,終於見到坐在地上呈盤腿姿勢的沈蔚。「她人呢?」

  沈蔚懶懶地抬眼,道:「讓我先冥想。」

  他揚高嗓音,「我不是來找你的,你只要跟我說夏如茵在哪裡就好。」

  「今天我當家,照我的規矩來,給我十分鐘,你如果無聊,那也來一起冥想,我不介意。」

  他深吸口氣,正欲再說什麼,卻看見大畫家的雙眼已然合上,整個人神遊虛空去了,於是他走到會客區,毫不客氣的在沙發上躺下,隨手拿了本美術專刊蓋在頭上,展現一點小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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