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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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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有話直說,當然也有話直問,壓根不覺得這話或許涉及他人隱私。 夏如茵放下唐吉訶德,看著它走到雷揚前面撒嬌,沉靜地道:「我繼父脾氣不好,跟我媽吵架就常打人,如果唐吉到我家去,一定會淪為犧牲品的。」 「打人?他打你嗎?」雷揚皺著眉,不快的說。 她搖頭,「小時候會,現在他已經打不到我羅。」 雷揚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可是聽見她曾經被繼父打,竟有股無名火冒上來。「那你幹嘛還跟他住一起?」 夏如茵歎口氣,「我媽不願意走啊,她說她愛我繼父,不肯離開他。」 看著她黯淡的臉龐,他沉默了。 他不喜歡看見她不開心的樣子,不喜歡她沒有笑容,更不喜歡她為事傷神,眼眸失去光彩…… 夏如茵的手撫上唐吉訶德的背,幽幽的說:「我跟我媽都習慣了,很適應這個家。唉,如果媽願意跟我搬出來,我當然求之不得啊,可是她不肯,那我只能努力防備我繼父了。哈哈,我的房門常常換鎖,就是怕他進來偷東西。」 為什麼她能笑得出來?雷揚這麼想著,看著她毫不勉強的笑容,像是在談一件小事,可是聽在他耳裡,覺得那是大事啊,這是家暴耶,應該報警處理的。 「你……」他口拙了,一向不懂察言觀色的他,竟為了她而斟酌用字,「要好好保護自己。」 夏如茵鼻酸,他這句話,讓她濕了眼眶。 他真好,竟然為她擔憂,第一次收到他的關懷,她好感動。 這時,唐吉訶德以前爪抓著雷揚的褲管,它餓壞了,要討東西吃,雷揚這才重新蹲下身,把裝滿了貓飼料的碗放在地上。 夏如茵帶著哽咽的嗓音傳來,「如果……我有機會離開那個家,唐吉訶德我先訂下了。」 雷揚聽了,抿起了唇。總是笑臉迎人的夏如茵怎麼可以這麼難過? 「它是流浪貓耶,你跟誰訂啊?」 他聽見自己涼涼的聲調,在這時候調侃她,開著無聊的玩笑,他終於發現自己的幼稚,也知道自己原來是這麼的不正經。 夏如茵哭著笑了,淚水直淌,鼻子紅了,可是眼角笑得眯起,嘴角也上揚。 她早知道雷揚是這樣的個性,他這麼回答,她不意外,相反的,他將氣氛變得輕鬆多了,她可不希望他以為她是個超級愛哭包。 雷揚站起來,看見她又哭又笑的臉,忽地感到心疼。 這女人明明有能力過得更好,但願意為了母親忍受,這麼難熬的日子裡,她竟可以保持笑容,讓自己不別太在乎,可是一有人碰到她心裡這塊難過地方,又忍不住哭得像個孩子。 而且,這個孩子還挺倔強的,硬要扯起笑容來掩飾…… 清晨四點半,天色猶暗,夏如因被一陣不平靜吵醒,她赤足走到房門口,隱隱聽見來自樓下的重物落地聲,她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於是不動聲色的快速換下睡衣,抓了錢包以及車鑰匙後輕輕推開房門。 伴著撲面而來的晨間冷意,她踏下老舊的木板階梯,熟練的避開會嘎嘎作響的區域,躡手躡腳的來到客廳,毫不訝異的看見客廳裡凌亂的模樣。她的大眼眨也不眨的尋找母親身影,終於在廚房門口看見母親怯怯的探頭張望。 客廳裡,梁康民癱在沙發上,臉上有著紅潮,喃喃的以不小的音量罵著毫無意義的髒話。他一隻腳忽地垂下來,踢到電話線,他使力將腳一勾,電話伴隨他的咒駡砰一聲落地。 夏如茵向母親招手,只見夏淑美以極快的速度奔過來,她臉色蒼白,仍帶有倦意,可是看起來並沒有受傷。夏如茵猜想,當繼父大發酒瘋時,母親應該已躲進廚房裡,避過衝突。 母女倆像小偷似的從後門溜走,誰也不會笨到留下,又怕梁康民隨時會追上來,她們一出門便飛快跳上車,快速逃離。 對夏如茵來說,這樣的事發生過太多次,她已經可以完全地保持冷靜的將母親帶走,先把母親安置在阿姨家,然後再沒事般的去上班。 清晨五點半,夏如茵離開阿姨家,開著車,經過公園,看見早起的人們精神抖擻的或跑步或做體操,她心情好了起來。即使剛剛她才逃離一場災難,這世界仍然是一樣運轉,她牽起唇角,樂觀地想著該吃什麼早餐撫慰她沒睡飽的身體。 最後,她買了蔬菜貝果以及一杯慣喝的拿鐵。一如往常的,早餐的菜單還是一樣,即使曾有個想法驅使她今天該嘗嘗與平時不同的早餐,好振作精神,但當她在街上晃了許久,最後仍來到熟悉的店家時,她才恍然大悟,自己執著又念舊的這一面是改變不了的。 早晨六點的大街上車少人稀,夏如茵看見常停的停車格空著,旁邊屬於雷揚的亦然。 她在車上思索了一下。唉,她實在沒膽像雷揚那樣無視交通規則霸佔兩個車位,於是,她將車停入雷揚慣停的格子內。下車時,她頻頻回視她那輛紅色小閃電占在他位子的樣子,她露齒一笑,覺得自己有些蠢。 十點時,夏如茵透過落地窗,看見雷揚的黑色小大腸在停車位旁徘徊,於是她立即奔過去。 「你幹嘛停我的位子?」雷揚降下車窗,一臉無奈,有些沒好氣的問。 她理所當然的說:「幫你占位子啊!看不出來嗎?」她是犧牲自己耶。 「你瘋了嗎?那你自己的車停哪?」他指著她平時慣停的車位,那裡早已被一輛休旅車占了。 「我是好國民,不敢占兩個車位啊!好啦,我現在移車喔!」她仍笑眯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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